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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换的纱布缠好,察言观色了一阵,试探道,“后房还关着的人……”

昙妃脸色冷下来:“说过多少次了,我沐浴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私进,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他也是护主心切,听见里面有动静,就急急跑进去,害怕您出事儿。”

昙妃一挑眼,语气阴森:“那他看见我出事儿了?”

秋水想起那人揪住他衣服,诉说昙妃是怎样用绳索套住胳膊扭曲成怪异角度,不禁屏住气,颤声道:“他进来时只见您摔倒在地……磕了脑袋,扭伤了胳膊……”

昙妃抚摸秋水的面颊,轻轻拍了几下,柔声道:“这是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是……他……”

昙妃笑了笑:“你是聪明人,跟在我身边也有些时候了,很多事要懂得明哲保身,明白吗?”

“明白。”

“我们是一体,如果我失势了,那么你在宫中也就没人待见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秋水僵坐着不敢动弹半分,舌头打结。

昙妃继续道:“那些想来见我的、求我办事的,哪一个不是把你当半个主子来孝敬,你私下收的好处以为我不知道吗?”

秋水背后衣衫已经湿透,从床边滑落到地上,如滩烂泥怎么也直不起身:“都是他们硬塞的,奴才不敢不收……”

“你收多收少我不管,但你时刻要牢记到底是谁的人。”

秋水勉强抬头:“奴才是思明宫的人。”

昙妃伏低身体凑近他,玩味道:“很好,那现在你说说看,后房里关着的那个不听话的奴才该怎么办?”

秋水眼泪打转,哀声道:“奴才没干过这事……”

“之前让你办的事不是办得挺好吗,怎么这就不会了?”

秋水咬着唇,落下泪:“这不一样的,奴才害怕,奴才真做不来。”

昙妃挑起秋水的下巴,抹掉泪花,吹气如兰:“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在害人吗?”

秋水晃着身子,越加恐惧,眼前明媚的脸庞已幻化魔王。“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实在没胆子去杀人啊。”他扒在床沿,揪着床单,哭道,“奴才也怕失手,坏了主子的事。”

昙妃望着哭成一团的少年,心生无奈,慢慢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幽叹道:“罢了,听说外面园子里有老鼠,你去要些耗子药来吧。”

秋水啜泣着退下,临走时回头偷瞧了眼昙妃,床上风华绝代的美人被纱帘遮住,只映出素白的轮廓。从帘下露出的素手上,猩红的长指甲鲜艳似血,看在眼中就像白无常那吐出的红舌头一般狰狞恐怖。

第81章

25 太皇太后

七月初四的天气并不好,闷热闷热的。尚京就像是个巨大的蒸笼,锅盖似的厚重乌云透不出一缕风,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在这蒸锅里被暑气烹熬得难以忍受。

尽管如此,宫中的妃嫔们还是穿上最贵重的礼服,戴上最华丽的首饰,站在内宫城的贞顺门下等候太皇太后的銮驾。

空气中的湿热与人内心的焦躁在时间的推移下不断攀升,好似在这人人都跑不掉的蒸锅里又洒了一把料,熏得人头晕脑胀,眼前发花。

位分低微的站在最末,有苦不敢言,默默望着笔直的汉白玉大道愣愣出神,构想着太皇太后的形象。那些高位嫔妃站在前列,倒没有那么严肃,各自和相熟的人交头接耳,互相抱怨。

“我都快蒸熟了。”晔贵妃悄悄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折扇,打开后呼呼扇风,对同样脸蛋儿微红的暄妃说,“真是倒了霉,干嘛非要选今天。”

暄妃感觉那扇过来的热气越发浑浊,把衣领松开个扣子这才觉得气息顺畅,低声道:“你是快熟了,我是已经熟了,里面衣服都湿透了,腿上的汗直往下流,痒得慌。”他想弯腰去蹭蹭膝盖窝,又怕形象不好看,只得借着宽大的裙幅做掩护,两条腿相互摩擦,活像憋不住尿一般滑稽。

站在他后面的薛嫔伸手碰他,小声道:“别动了,太妃们直看你。”

暄妃站在第一排最边上,一个转身就将薛嫔换到前排,自己则站在后面:“这样就看不见了。”说罢,又将领口扣子解开一个,如今已有大敞之势。

昱贵侍和墨选侍、应选侍站在其后一排,他们三天脸上俱荡漾着笑容,如花一般,好似感觉不到热。

太妃太嫔们站在宫门的另一侧,自成一体。他们有的相貌年轻些,有的却已是老态尽显,还有一个离其他人都远些,不断咳嗽,发出浑浊的呼吸声。这些人穿着打扮肃穆庄重,既没有互相交谈,也没有翘首以盼,就像是一尊尊石刻雕塑,没有任何表情。就连那个行将就木的病痨也只是机械地喘气,垂着头不看任何地方。

一群死气沉沉的人。

昀皇贵妃站在队伍前面,斜着眼睛对大道另一侧的一群老者这样想着。

除了那个人。

他趁夏太妃拿帕子擦汗的空当仔细瞧了瞧,紫红色的长衣大裙,满头明晃晃的金钗,对右侧的晔贵妃小声道:“等着看吧,太皇太后回来之后,宫里可就热闹了。”

晔贵妃对上一辈人的恩怨也有了解,不动声色道:“热闹好啊,他们闹他们的,咱们正好有精力对付其他人……”

“东西到手了吗?” W?a?n?g?址?f?a?B?u?y?e??????????è?n?????????5?.??????

晔贵妃冲往这边看过来的夏太妃点头示好,余光却看着昀皇贵妃,用小扇遮挡住嘴唇:“拿到了,已经给刘太医送去了。”

“你怎么给他了?”昀皇贵妃用手肘顶过去,很是不满。

晔贵妃肋侧被顶得生疼,皱眉道:“给他就对了,他最得皇上宠信,他的话有份量,要是其他人出面,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说咱们和太医院有勾结。”

昀皇贵妃无可奈何:“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哥哥莫急,刘太医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走漏风声的。”

昀皇贵妃从晔贵妃手中抽走折扇,径自摇起来,热风扑面而来:“这鬼天气,要把人活活热死。”

正说着,那不断咳嗽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好似破旧的风箱使劲拉动却吹不进多少空气。只听噗通一声,人倒在地上,引起先帝嫔妃们不小的骚动。

“快把人抬回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然而,那人位分极低,连个小轿都没得坐,一群人只能干瞪眼,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夏太妃走出来骂道:“一帮蠢材,那边不是有现成的轿辇,先把人抬回去再说。”

一众宫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宫门内停着一辆豪华巨大的伞盖软轿,这是专为太皇太后准备的。

谁也不敢上前。

夏太妃气道:“还不赶紧的,这要是在迎接太皇太后的当天出了人命,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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