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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件事,其他人也是不信的。”
提及无辜被冤,白茸更是难过委屈,心里闷闷的,难以呼吸。他做几次深呼吸,将喉咙深处的那团血腥压下去,故作镇静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我跟他做过邻居,虽然……唉,算了不说这事了。”昱贵侍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如果白茸真的是凶手,那他会因为识人不清而羞愧得抬不起头。
白茸又道:“你看起来很疲倦,这几天没休息好还是有烦心事儿?”
昱贵侍说了墨、应两家的事,满面愁绪:“我跟他们也算有些亲缘,本以为这辈子是见不到了,可现在却又是这种局面。那日我接到养父书信,他让我务必争一争。”
“争宠吗,皇上已然对你恩宠有加,你大可不必忧心。”白茸望着他,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但愿吧。”昱贵侍忽而苦笑,“不过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现如今只怕也没人能去谈这个争字了。”
“为什么这么说?”
昱贵侍把形势大致说了一遍,谈到昙妃时,禁不住感慨:“他现在一人独大,整个后宫都快成他的天下,皇上几乎不再找别人了。”
“他竟然做到了专宠?”白茸声音略微提高,想当初他也想要这独一无二的宠爱,瑶帝对他却是冷言冷语,告诫他不要太过分。
昱贵侍语气发酸:“现在连皇贵妃都没法与他抗衡。事实上,除了昙妃,我们其他人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皇上了。就算皇上临时去了某处,最后也一定会在思明宫歇下。说句不好听的比喻,如果整个内宫是个戏台子,那么他们俩就是台上的角儿,我们就是那戏台子后面的布景,虽然也有露脸,却和故事没关系,只能静静地看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眉目传情。”
白茸惊诧:“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他给皇上的浮生丹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皇上却毫不在意,据说每天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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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下了蛊,让皇上只爱他一人?”白茸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对啊,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一定是这样的,所以皇上才忘了他,他不应该怪皇上,一切都要怪昙妃,那个贱人!
他下意识咧嘴笑了,死水一样的眼眸里渐渐起了波澜,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瞬间,干枯的身体有了活力,他好像重生了,又呼吸到新鲜空气,僵死多日的大脑飞速旋转,一连串的问题呼之欲出。
他顾不得僭越,拉住昱贵侍的手,急道:“那皇上吃了丹药可有不妥?”
“没有不妥。”昱贵侍感觉到那双手的粗糙,不忍道,“难为你还挂念皇上,可皇上却把你的毓臻宫都赐给别人住了。”
他呆了片刻,刚才的美好全都消失了,好似一场梦。“什么时候的事儿?”他问。
“就是春选之后,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他心底算算日子,玄青上次没告诉他,也许是怕他难过,可他已经被悲伤压垮了,再多压一压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谈了一会儿,可他明显心不在焉。最后,昱贵侍把碎银子交给他:“你收好,留着用吧。”
他把昱贵侍主仆送到无常宫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站在院中久久不愿离去。片刻,阿术领了晚饭回来,他一闻,鲜香四溢,也不知是什么好吃的,刚才的愁怨暂时被遗忘脑后,眼巴巴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像只小馋狗。
很快,香气飘散开,饥肠辘辘的人们纷纷走到院子里,连崔屏和梓殊都出来了,伸长脖子等着看到底吃什么。
不一会儿,谜底揭晓。食盒里面是数个小碟,碟中盛着诱人的红烧肉。
所有人都很高兴,簇拥着往前挤,想让分饭的阿术先注意到。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待遇这么好?”阿衡也馋了,咽了口吐沫,啧啧两声,盘算着还能剩下多少,好让他一会儿全包圆儿。
阿术一边分发一边道:“谁知道,领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可能是上面的哪位主子发善心,要改善一下伙食吧。”说着,挑出一碟递给白茸。
白茸小心翼翼捧着碟子,眼中泛光,现在,没有什么能比吃顿饱饭更实在的事了。他转身刚要回房,却听旁边的一人大声道:“凭什么他的多我们的少?”
大家看看自己的,再瞄一眼白茸的,瞬间全炸了锅。
白茸碟子里的肉比他们的多了两块,不仅如此,碟子似乎也更大,汤汁更浓稠。
“真是不公平!”
“给我也多盛些!”
……
大家都不高兴,围着阿术七嘴八舌不断埋怨。
“叫唤什么?都各自回房去,否则没饭吃。”阿术一声吼,镇住所有人。
众人当着两位看守的面不敢再多话,心里却憋着一口气,等到阿衡和阿术两人也回屋大快朵颐时,忽然有个人推了白茸一把,顺势抢走他的碟子。
白茸气得大叫,想要去追却被拉住,转身一看却是面无表情的崔屏。
“别追了。”
“可我的饭……”
“吃我的。”崔屏把手里的碗碟往他手里一放,施施然走了。
晚上,他刚刚睡下,就听后院传来数声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他推门探头,就见阿术和阿衡提着灯笼急匆匆往后院冲。他披上衣服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前,借着幽暗的烛火大概扫了一眼,除了崔屏主仆没来,其余人都在看热闹。
不多时,死人被抬出放在空地上。那人灰白的脸上泛着铁青,表情狰狞,脖子上全是细小的抓痕,可见临死前经历了很大痛苦。
那些个同屋的人不忍再看,纷纷转过头,有几个还呜呜哭上。
他夹在人堆里,慢慢退出去,魂不守舍地往回走,直到撞上人才停下。
“谁死了?”崔屏比他高一头,垂眼问。
他恍惚道:“抢饭的那个。”
身侧的梓殊倒吸口凉气。
崔屏把他拽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倒了杯水给他压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拦住你了吧。”
他捧着杯子,不确定道:“你……早就知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未卜先知。”崔屏点上香炉,那里面放了安神的香丸。
白茸嗅着淡淡的香气,惊惧的心渐渐平和下来,问道:“那你如何知晓那吃食有问题的?”
崔屏一撇嘴,有些骄傲地说:“我好歹也比你多活了三十多年,吃过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什么伎俩没见过。”
“……”
“阿术说的话也就诓你们,可骗不了我。我到底也是做过贵妃的,主子们的善心都是放生个鱼啊鸟啊的,要不就是往寺庙道观捐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冷宫里的人来,所以这香喷喷的饭很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