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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上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在崔屏几次交涉下,梓殊终于不用再去。白茸猜测这是暗中使了银钱的结果。

一日,他的胸痛又犯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狠心取出些碎银,各给了阿术和阿衡一些。第二日,阿衡替他告假,说他上吐下泻干不了活。

接下来几日,他如法炮制,总算把病给压了下去,手指上的冻疮也好些了。不过相应的,钱袋又快空了。

在重新去浣衣局的前一天,他坐在无常宫大殿前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秆,看夕阳西坠,彩霞满天。

那些人马上就回来了,一个个丧眉搭眼,如行尸走肉。

而明天,他也会重新加入他们的行列,干最苦的活,挨最毒的打。

如此想着,他竟怀念起司舆司的日子。当年,他做粗使宫人时,虽然被人呼来呼去,见不着好脸色,可也是吃饱穿暖,没事儿时就坐在院子里听其他人胡侃,或是趁阿瀛不在时收拾房间,把穿脏的衣服袜子洗干净。每次,阿瀛办差回来,看到洗净的衣服,都会嘿嘿一乐,然后拿出主子们赏的吃食,和他面对面坐着分享。

那时他过得很辛苦,但有盼头。阿瀛说过,等拿了钱出了宫,就能过好日子。所以在心里,他不觉得有多苦,反而每天高高兴兴,因为每过一天,就离出宫的日子近一天。

可现在,没有盼头,每一个时辰都被无限延长,每一次日升月落都显得遥不可及。

宫门打开,人回来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直不起腰。

林宝蝉身上似是被泼了水,下摆湿了一大片,盯他片刻,哼了一声,径自走了。

他无视那厌恨的目光,喊住正要回房的阿衡:“劳烦你去知会银朱一声,我抄的经文已经有好多了,请他来取。”

阿衡这几日得了不少好处,欣然去报信,没一会儿就带了人来。只是来人不是银朱,而是他身边的小徒弟木槿。

白茸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银朱跟在瑶帝身边侍奉,肯定无法脱身,能叫别人来已是不易,于是恭恭敬敬把木槿请进屋中。

关好门后,他突然跪下:“我有一事求你。”

木槿吓了一跳:“你快起来,我就是个奴才,怎么能帮你?”

“不,这事你一定能帮。”他掏出丝帕,“求你把这个交给皇上,皇上见了一定会想起我的,他说过,等上些日子就让我出去,他不会食言的。”

木槿面色惶恐,往后退一步,摆手道:“我平日跟皇上说不上话,哪能给你带东西呢。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事儿我做不成的。”

他不死心,又掏出一个银锭:“求你了!你是我最后的希望,皇上只要见到了就会来看我,一定会的。”他捧着银锭,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极坚定,“来日我出了这里,定不忘你的恩德,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便送你什么。皇上最爱我,他不会忍心看我遭受这无妄之灾的。”

木槿盯着银锭,犹豫半晌,伸手将他扶起:“我也只能试试,正巧我师父明天有事,我倒是有机会可以近身侍奉,但也不敢直接递出去,只能是将东西摆在不起眼的地方,皇上能不能看见,看见后能不能想起来可就是天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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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千恩万谢。

木槿走后,他靠在门上,又重新燃起希望。皇上一定会想起他的,这些日子皇上只是被昙妃迷住了,等心气过了就会想起他,那日皇上送给他丝帕时说过,他爱他,在帝陵时更说过,只爱他。

第55章

28 蝉落

第二日,白茸重新回到浣衣局,林宝蝉在接连不断的劳作下磨没了脾气,神情冷漠地跟他一同浆洗衣物。而他跟林宝蝉也没什么好说的,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木槿是否成功,幻想皇上把他接走的画面。

瑶帝会跟他说什么,他要跟瑶帝说什么?他打了很多腹稿,设想好动作、表情,甚至已经想好回到毓臻宫要干什么。那必是要先美美地洗上一个热水澡,澡盆里要加上桂花香油,然后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是好好睡一觉。

他憧憬着,一遍遍看门口,试图从人来人往中看到熟悉挺拔的身姿,然而直到日落,也没人搭理过他。

也许是木槿还没找到机会,又或许瑶帝日理万机没有看到,他试图找出各种理由,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纷纷下跪行礼。

直到郑子莫斥一声大喝,他才回过神,下意识跪倒。他抬头仰望,夕阳下只见昙妃一身月白锦缎,墨绿外衫上绣着精美的梅花缠枝和五彩云雀,双手笼在狐皮暖袋里,居高临下望着他。

郑子莫哈腰谄媚道:“昙主子有事请吩咐。”

昙妃先是瞥了眼林宝蝉,淡淡道:“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林宝蝉啐了口吐沫,从牙缝挤出一句:“关你屁事!”

“大胆!”郑子莫跳脚,好像那句话侮辱到了他。

昙妃冷笑一声,懒得理他,对郑子莫说:“我和白茸有话说,你让他们都出去。”

很快,院子里都走空了,连秋水都远远退开等候。昙妃平静道:“起身吧,你瘦了。”语气毫无波澜,好像对着块石头说话。

白茸联想到传闻,心中警觉,站起来后敛了神态,垂着手恭恭敬敬:“想说什么请直说吧。”

“你怪我吗?”

白茸反问:“怪你什么?”胃尖发紧,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开端。他朝门口张望,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昙妃顺着他的视线回身看了一眼,目光闪烁,对白茸道:“我和旼妃落难时,你出言相救,可你身处困境,我却没有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你怪我吗?”

白茸苦笑:“我谁都怪,怪老天爷,怪皇上,怪皇贵妃,也怪你。”

“你倒是实话实说,”昙妃笑了,“我不救你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白茸刚刚干活时出了汗,此时风一吹,凉飕飕的,后牙直打颤。

昙妃道:“你不适合内宫,迟早会被人害死,还不如趁此机会在无常宫平安一生。”

“冷宫条件恶劣,我在那死得更快。”白茸对这逻辑感到不可思议,说道,“我不相信你能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而对我见死不救。你到底在想什么?”

昙妃直勾勾看着他,不说话。

他上前几步,拉住昙妃的手请求:“无论你想干什么,我对你并不是威胁,咱们是朋友,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咱们不该是敌人。求你了,颜哥哥,只要能再见到皇上,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要位分,只求能看见他,能离开这里。”

昙妃将他推开,冷冷道:“皇上不爱你,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不!他对我是真心的。”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昙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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