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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小亭内安静得可怕。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对昙妃深不见底的双眸。
那眸子里不见半分笑意。
昙妃正色道:“我还是原来的我,从未改变,只是其他人看不透而已。”
旼妃幽幽开口:“连我也看不透了,你先前没有这般……”
“放荡?”昙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款步来到小亭外,捡起一片金黄色的落叶,对着阳光看。叶脉细微且凌乱,预示着不祥,他笑了笑,眼波荡漾,回眸道:“皇上就喜欢放荡的,不是吗?”
“可也不能为了迎合皇上而糟践自己呀?”旼妃心疼地说,“我听到传言,说你们在银汉宫里花样繁多,且不说龙体如何,你这样连续数日侍寝,身体迟早要垮掉。”
昙妃扔掉叶子,回到亭内,随意靠在柱子上,又恢复明艳的笑容:“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最该注意的是皇上吧,他岁数也不小了,还这般不知限度,一味猛扎猛打,没准哪天就……”
“别说了,你胆子真大啊,这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定给你安个诅咒帝王的重罪。”旼妃左右看看,见四周只有各自的随从相伴,没有他人,稍稍放心下来。
他自知说不过对方,只得罢休。过了一会儿,又道:“刚才为何针对余采人,我看他吓得都快哭了。”
昙妃呵呵一笑:“他是姓季的弄来的,我看他不顺眼呗。”
“也是可怜人,听说先前一直在玉泉宫做事,两个月前被皇上看中。”
“别被他弱小的外表骗了,他绝不是省油的灯。”昙妃冷下脸说,“皇上前后共三次临幸,决非偶然,要说这里面没有他自己的筹谋,我才不信。”
旼妃沉吟:“这倒是,那会儿昼嫔正得圣宠,能在这种情况下多次侍寝,可见他心思细密。”
“说到昼嫔……”昙妃努力想了想,仿佛在回忆很多年以前的事,“你前些日子去看过他?”
“我自己没去,是竹月替我去的,送了些东西。”
昙妃问竹月:“你见到他本人了?”
竹月颔首:“是,说了几句话。”
“他怎么样?”
“清瘦了许多,其他倒还好。”
“他没说别的?”
竹月脑子转得飞快。
白茸确实问了他关于昙妃的一些事,恳求昙妃相救。可这些天昙妃的所作所为实在难以捉摸,他也隐约感觉到昙妃对白茸的态度,因此从无常宫回来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此时谈起,昙妃那双眼里看不出多少怜悯,反而有种上位者的轻蔑,这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恶寒,下意识摇头:“没了,他似乎认命了。”
昙妃嗯了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说道:“他也是可怜,一个人怪寂寞的,过几天找个人给他做伴去。”
旼妃不解:“他被贬为庶人,身边是不许再有人跟着了,玄青又调回太妃身边当差,你要找谁啊?”
昙妃笑靥如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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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5 夜宴
进到腊月,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天气格外地冷。
白茸整日待在房间里,除了抄写经文,就是对着丝帕发呆。
冷宫里条件恶劣,缺衣少物,幸亏旼妃及时送来东西御寒,否则单凭梓殊给他的棉袄可过不了冬。
一日,他正裹着被子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听有敲门声。
他心下好奇,往常值守的宫人要么推门就进要么在外面喊一嗓子让他出去,可还没有谁这么礼貌过。
他缩手缩脚打开门,看到来人立时呆住,昱贵侍和缙云立在廊下,神色比他还要悚然拘谨。
他退后几步把他们让进来,刚要行礼便被扶住。“又没别人,不用这样。”昱贵侍说。
他低下头:“难得你来看我,别人都避之不及。”
昱贵侍见白茸形容憔悴,衣着粗陋,心中难受,说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却没法帮到你,我……”
“你不必自责,在慎刑司时,当那封信被拿出,只有你质疑,单凭这一点,我永远记得这份情义。”他请昱贵侍坐到床上,又道,“椅子坐着不稳,我刚整理过床,你别嫌弃。”
昱贵侍注意到靠墙一把椅子的两条腿是用几块石头垫起来的,椅背也少东西,若丢在大街上,连乞丐都懒得捡。
很难想象,在这天底下最奢华壮美的云华帝宫中还会有这么破落的地方,以及这么可怜的人。
更难想象,如果他处在白茸的境地,该如何活。
他掏出一些碎银子,交给白茸:“听说冷宫里的看守都是看人下菜碟,手上有银钱就过得好些。”
白茸道了谢,感叹:“到了这里,才真正感觉到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在半个多月前,他从门缝看到阿衡给西厢房送了盘酥皮饽饽和一个酒壶,梓殊在接过后给了些铜板,这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是可以用钱买的。
后来,他也学着西厢房的样子,用竹月给的银子买来一桶热水,洗了澡。这是他到无常宫后的第一次洗澡,泡在热水里,哭得像个泪人。
再后来,他时不时花点小钱向阿衡买些酒肉,如今钱袋已经见了底。此时,昱贵侍送来的钱可谓及时雨。
他眼中带泪,把银子收好,转身坐在昱贵侍身旁,说道:“宫里还发生什么事儿了,给我说说吧。”
昱贵侍本不欲说,怕他难过,但转念又觉得不该隐瞒,斟酌片刻答道:“你知道阿千吗,玉泉行宫的,前些日子封了采人。”
当然记得!
他脸色惨白,险些软下去。
缙云一看他神色不对,马上又补充道:“还有,晔贵妃得了急症,吐了血。”
闻言,他好像又得到些支撑,忙问:“死了?”
缙云讪讪道:“这倒没有,被救活了。”
他失望地哦了一声,拍着破洞的荞壳枕头,哀声道:“真是老天不开眼啊,竟没收了他去。”
“不过,身子大不如从前了。”昱贵侍补充道,“我还去看过他,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好。”声音柔和,宛如清流。
白茸的手指在枕头上来回划动,一会儿戳一会儿打,好像把枕头当做了晔贵妃。以前,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按照宫中惯例留起长指甲。来到无常宫后,阿衡强行给他剪短,他不适应了好一阵子。现在再看那光秃秃的手指头,倒不觉得难受了,反而觉得剪了好,要不然他都没法拿枕头出气。“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他想了想,问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行了,他吃了那么多药,就算无法治愈,也不该恶化才是。”
昱贵侍说道:“头一天看着精神还好,谁知路上跟昙妃吵了一架,回去就说心口疼,晚上就吐血了。”
“为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