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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看看,说道:“聚众斗殴,都皮痒了吗?”
白茸系好衣带,站起来掸干净身上的雪,狠狠瞪着那些人,对俩人说:“他们把我打扫的地方都弄脏了,这是我昨天好容易扫出来的,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干你的,我们玩我们的,又不冲突。”其中一人边说边扭着腰。
阿术道:“行了,都别说了。你们几个把这一片全扫干净。”手臂一挥,画出片区域。
“这也太多了……得有一半了。”不少人嘟嘟囔囔地抱怨,失去水分的脸上布满发白的干皮,于那干皮中又藏着几条深纹,让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七八岁。
“闭嘴!”阿衡大声道,“再啰嗦,就到慎刑司挨板子去。”
这回,大家都沉默了。
扫雪的人多了,进度加快,到了傍晚,院子总算是干净了。那几个人把扫帚往地下一扔,回自己房里窝着去了。白茸这次没再说什么,默默归置好东西,也回了房。
刚歇下没多久,银朱身边常跟着的小徒弟木槿就来找他。
他起身迎上去:“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扫院子,没来得及抄经。”
木槿道:“没事,师父说了,你抄了就拿走,没抄也不用补。好端端地扫什么院子,是阿术和阿衡指派你的?”
“没有,他们对我还好,是皇贵妃来了……”
木槿明白这是皇贵妃找茬,点头道:“你人学机灵些,这里跟宫里六局不一样,六局办事奖惩都有章程,跳不出条条框框。可冷宫的歪门邪道就多了,别的不说,任何一个嫔妃过来吩咐一句,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又问,“皇上他……”
“唉……”木槿叹口气压低声音,“你死了心吧,无常宫的人除非是死人,否则没有再出去的先例。”
他不相信地摇头,抓住木槿的肩膀:“不是的,皇上说他会想办法……他会……”
木槿被抓疼了,掰开他的手说:“皇上早把你忘了!”
“什么?”
“皇上连续十多天招幸昙妃,现在昙妃常住银汉宫,连皇贵妃都被比下去了。”
“那我的毓臻宫呢?”
“早封了,里面的人都遣散重新分派差事。”
“怎么会这样!”他直到木槿离开都没有缓过来,失神地站在原地。他以为瑶帝会想念他,会像他一样失眠睡不着觉,会找借口救他出去,但实际上……
他忽然笑了,又哭了。
笑自己的天真,哭自己的愚蠢。
说什么最爱的人是他,想跟他白头偕老,都是骗人的鬼话。他敢说,这些话瑶帝跟所有人都说过。
他看着周围破败的一切,扯着自己干枯毛燥的头发,发疯似地大叫。早知这样,还不如按照瑶帝的吩咐找别人当替死鬼,他的好心善意却当了别人的垫脚石,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
“啊啊啊啊……”他大喊着,声嘶力竭,似乎要把夜空和这不公平的世界撕开。
他疯狂砸向床板,空洞的怦怦声如闷雷在破败的空间内滚动:“我恨你,恨你!我……”话没说完,门突然被踹开,两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门口。其中年长的人指着他怒道:“鬼嚎什么,吵死了!”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西厢房的先帝废妃。那人年纪不小了,看着得有五六十岁,眼角都能看清皱纹,可五官依旧端庄,足见当年的美丽。
那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忽而笑了,跟边上的稍年轻的人说:“真是奇了,人家都是刚来时一哭二闹,他倒好,安安静静二十几天,到今儿个才明白过味儿来。”
他逐渐平静下来,手指拢拢头发,又用袖子擦了把脸,说道:“吵到你们了,对不住。”
另一人道:“也没什么,谁都有这么个过程,你这还算好的,有很多受不了的当天晚上就解裤带上吊了。”
年长的人沉默一会儿,说道:“你知足吧,住在东厢房,冬暖夏凉,地方又宽敞,比后排那些见不着光的矮房子要好多了。”
白茸看看房间,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会显得奢侈,相比之下入宫前居住的白家破屋简直就是豪华宅邸。他一想到这辈子都要在这地方窝着,陷入极度委屈和怨恨中,吸溜着鼻子哽咽:“我只是不甘心,我是被冤枉的……”
那人不耐烦道:“别跟我诉苦,到这来的都不甘心,我还不甘心呢。”转身走了。
另一人则说:“你若真不甘心,就好好活着,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死你前头,这是咱们这些人唯一能扬眉吐气的事了。”
呵,活着……
他惨笑着泪水再度流下,这太难了,现在他只想死,只想赶紧逃离这噩梦般的世界。
“皇上说爱我的……”白茸脱力往墙上一靠,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那些魂啊魄啊的都被抽走,只剩一具骨架。
“切……我们那会儿流传过这么一句:圣上言皇帝语,都是梦里说胡话,谁信谁傻瓜。你知道刚才的是谁吗?”
他摇头。
“他曾经是先帝的惠贵妃。”
他想了一下,记起玄青跟他闲谈时说的故事。先帝后宫中有位惠贵妃,本名崔屏,长得端庄秀丽,宠冠六宫,但受政事牵连,一夜之间被降为采人,迁居冷宫。
“原来是他。”怪不得就算年纪大了也是个老美人。
那人朝西厢房的方向努嘴:“先皇当年允诺封他为后,可你看现在呢,窝在这么个地方……”
“那他心里不怨吗?”白茸觉得要是自己摊上这事,非得抑郁死。
“怨能有什么用,这都是命,认命了心里就不觉难受了。我瞅着你年纪不大,想开些,跟其他人处好了也能过一辈子。”
白茸现在一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就害怕,看着灰蒙蒙的地砖打了个哆嗦。他勉强攒起力气问道:“那你呢?”
“我是他身边的宫人,叫梓殊。”
白茸讶然:“你一直陪着他?”
“是啊,要不然这二十多年他怎么过活。他被人伺候惯了,我要走了他连衣服都穿不对。”梓殊道,“天气越来越冷,我给你拿件厚衣裳吧,以前我穿过的,别嫌弃。”
白茸只穿着薄薄的夹衣,早就冻得难受,哪还管新旧,连忙道谢。
棉衣还是八成新的,他比了一下,有些大,贴在身上柔软舒适,心一点点暖过来。
第51章
24 阿千
昀皇贵妃要气炸了。
原以为镇国公救了灵海洲,昙妃会感恩戴德,谁承想竟钻了他忙前忙后的空子,成了银汉宫的常客。
早知这样,真该遂了季如冰的愿,让他们父子团聚,让颜梦华那贱人给老爹哭丧去。
又想起瑶帝近些日子的疏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