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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锁吗?”
阿衡道:“不锁,他们平时会到院子里晒太阳,只要不出外面的宫门就行。”
章丹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小,但陈设极简陋,靠墙一张木床,被褥潦草单薄,对面窗下有一桌一椅,墙角放有木盆和恭桶,全是掉了漆的残次品。
白茸早就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一开始还紧张,但真见了面又平静下来,坐在床上不动弹。
昀皇贵妃见他散着头发素颜无钗,只穿一身青灰衣裤,心情大好,嘲讽道:“怎么做了庶人就忘了规矩,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
白茸不情不愿地跪下,伏在地上等着下文。
“本宫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昀皇贵妃看着斑驳的墙壁和破桌破椅,语气十分轻快。
白茸没说话,心底一遍遍问候对方的十八辈祖宗,把知道的所有酷刑全用在那人身上,脑中不住闪过各种恶毒招数,试图在臆想中获得暂时的安慰和平静。
昀皇贵妃见他静默,以为是怕了,随意道:“今天是如冰出殡的日子,你知道吗?”
白茸大概知道,隐约能听见吹吹打打的丧乐,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起这事,是要借此机会把他杀了吗?
只听昀皇贵妃又说:“我堂弟冤死,你这个凶手却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该当重罚。”话虽如此,但说话之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看不出半分难过,反而露出残忍的笑。
白茸抬头:“我不是凶手,你心里清楚。”
昀皇贵妃对阿衡说:“庶人白氏对已故晗贵妃不敬,拖出去杖二十。”
白茸惊呼:“我说的是事实,怎会是不敬,你要动私刑吗?”
阿衡和另一个瘦脸的宫人阿术全都跪下,请求道:“皇贵妃开恩,奴才们只是看守,负责三餐和物资的发放,从没干过这事。再说无常宫也没有刑具,刑罚一律要到慎刑司报备才行。”
昀皇贵妃一斜眼:“本宫懿旨还需要向陆言之那奴才禀报?”
阿术心思活络,连忙道:“不敢不敢,奴才这就去准备。”拉着阿衡跑走。
白茸跪坐在地上,说道:“你将我打伤,我就没法为晗贵侍抄写经文了,银朱每日都会派人来取。”
“什么晗贵侍,是晗贵妃。”章丹插口。
昀皇贵妃经此提醒倒是记起来,但又不愿就此饶过,说道:“你倒是会找辙,也罢,今日你若是为晗贵妃哭丧,本宫就饶了你,要是哭不出来,就等着挨打吧。”
白茸低下头,酝酿半天也挤不出泪来。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在大腿内侧掐了几把,尖锐的痛楚和数日来受的委屈终于逼出几滴眼泪,又想起往日瑶帝的柔情蜜意,悲从心生,渐渐真哭了。
“晗贵妃,你死得好惨,好冤啊……呜呜……”他一边哭一边喊,像极了为屈死之人哭嚎。
昀皇贵妃听得又膈应又难受,恰巧一阵阴风刮入,整个后背都是凉的,一甩袖子,气道:“闭嘴!谁准你这么喊的?”
白茸哭道:“我没哭丧过,小时候我家邻居死了人,他家里人就是这样一路哭的。”
昀皇贵妃被说得没脾气,气哼哼道:“别哭了!听得本宫心烦,你老老实实在这儿思过,别再想别的事,否则,本宫一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恨恨离开。一出门就看见阿衡和阿术两人空着手瞎转悠,心知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有种被糊弄的感觉,对他们道:“去把那贱人拉出来,本宫有话说。”
白茸本以为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哪知还要出去听训,当下明白今天这关是难过了。他站在院子里,听昀皇贵妃说:“听闻你以前就是负责洒扫的宫人,现在既然成了庶人,也别闲着,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不扫完不许吃饭。”说罢,踏雪而去。
白茸抬头看四周,庭院几乎是毓臻宫的三倍,地上全是一寸厚的积雪,怕是一天一夜都扫不完。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小扫帚,他为难道:“这是扫炕的……”
章丹笑道:“我知道,就用这个。”说完追着昀皇贵妃离去。
阿术道:“你快些扫吧,入夜没有灯,就扫不了了。”
他无奈弯下腰一点点扫起来,扫着扫着忽然鼻子发酸,忍了半天才把泪水憋回去。整整一下午才扫出来不到五分之一,可人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台阶上喘气,腰背脖子无一处不疼,恨不能直接躺地上。
冬天天黑得早,刚到晚饭时间,外面已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天气冷,他只能先回屋等第二天再扫。他饿着肚子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硬窝头,那是头一天晚上剩下的,就着冷水吃了,竟吃出滋味儿来。
肚子有东西垫着,倒不觉身上难受了,他躺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以前,在现在这个时辰,他都会喝一杯清茶,然后再翻些话本故事,或者和玄青闲聊,说着宫中趣闻。
想起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忧虑起来,也不知玄青怎么样了,希望毓臻宫的人都不要受牵连才好。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看着精美的刺绣,想起往日和瑶帝的山盟海誓和今天所受的委屈,默默流泪。
泪水划过脸颊,流进发丝,越积越多,鬓发都湿透了。
他伏在枕头上大哭,越哭越委屈,这是他来到冷宫之后第一次如此悲痛,哀伤犹如利刃划破心房,鲜血便化作泪水泉涌不止。
他哭了很久,压抑的心绪得到宣泄,最后渐渐平复。他舍不得用帕子抹眼泪,用袖子胡乱擦干,蒙头大睡。
早上,他被一阵嬉笑打闹声吵醒,穿了衣服推窗一看,立即气得七窍生烟。
几个人正在昨天好容易扫出来的空地上打雪仗,地上又被弄得全是雪迹。他拎着扫帚冲出来,捧起一大团雪球照着其中一人的脑袋砸去,立时搅乱了嬉闹。“要玩到别处玩去,我还要干活。”
被砸到的人骂道:“呸!不过就是被皇上玩了几年屁股,至于这么大威风吗。”其余人讥笑。他们都是早些年被瑶帝临幸却又犯了错处的低阶美人,被发配到这里多年,听闻白茸好命地坐到了嫔位,便生出羡慕嫉妒恨,此番逮住机会,打算好好羞辱。
白茸羞愤不已,一手叉腰一手挥动扫帚:“那也总好过你们,巴巴地送到皇上眼前,皇上都不正眼看!”
这话说到所有人的痛处,他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叫嚣:“把他剥光了,我倒要看看他哪里比咱们金贵,能住东厢房。”
“你们敢!”他大叫着抡起扫帚就打,但很快就被人夺下扫帚按在地上撕扯衣服。
眼见外面的夹衣被剥下,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叫声刺破云层之时,只听一声怒喝。
“都住手!”
阿衡和阿术从值守的小屋里跑出,把他们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