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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七老八十行动不便。”又转向在一旁随侍的竹月,“当时你在他边上,你来说。”

竹月心思都在旼妃身上,陡然被问起,一个愣神。

昙妃催促:“快说啊,你都看见了。”

竹月仍是一脸茫然,先是看看两人,然后又望着床上昏迷的旼妃,不确定道:“当时主子扶着奴才的手,正往下走,然后就栽了下去。奴才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

闻言,昙妃满眼震惊,伸手一指,厉声道:“说谎,你在替谁隐瞒?难道是你勾结他人谋害旼妃?”

“不不……奴才冤枉啊……”竹月端正的眉目闪现惊惧,慌忙跪下,惶恐道,“奴才哪儿敢害主子,奴才也不曾隐瞒什么。当时情况混乱,灯火不明,任谁也看不清楚,奴才不敢乱说。”

“你……”昙妃气得直哆嗦,仿佛对面是伤害旼妃的帮凶。

面对此景,瑶帝示意竹月起身,拍拍昙妃肩膀,颇为无奈道:“竹月一直侍奉旼妃,品行端正,有目共睹,朕相信他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你无凭无据的还是不要乱猜的好。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离开吧,太医说旼妃需要静养。”说罢,率先起身。

昙妃看了眼竹月,眼中怨恨,好像现在这副局面全是竹月造成的。然而瑶帝已经发话,他不便再指责,站起身依依不舍地遥望床上之人,见其呼吸平稳,神色安详,心下稍稍安定,踌躇片刻终是与瑶帝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他站在廊下,对正欲走出落棠宫的瑶帝说道:“陛下又想不了了之?”

瑶帝已来到院中,闻得质问,脚步一顿,于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下站定,慢悠悠回过身,答道:“你也听见竹月怎么说的了,他当时就在身边,尚且说不清缘由,朕又如何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加害?你口口声声说要彻查,可如何查呢,那日众人皆在他身后,难道还要每个人单独审理?”

昙妃默不作声。

“你就当是一场意外,不行吗?”

昙妃死死盯着瑶帝,仍旧不出声,全身上下散发出寒气,如果不是地上有影子,瑶帝会以为他就是个阴恻恻的鬼魂,哀怨地望着某个负心汉,正用眼神讨公道。瑶帝被看得发毛,刻意避开视线,随手揪下一片海棠树叶,拿在手中一边揉搓一边说道:“你也守一夜了,该回去了,免得又被人说……”瑶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昙妃一眼,抖抖袖子,扔下揉烂的叶片,转身离开。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起驾”的唱喝,声音高亢,充满庄严绵远的力量。直到走出好远,那回音仍盘旋在落棠宫上方,跳跃在昙妃耳畔。

白茸来的时候,昙妃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望着海棠树出神。他怕打扰到静思,走近时轻咳两声,说道:“哥哥不进屋吗?”

昙妃僵住的眸子动了动,看见白茸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转身随意坐在廊凳上,神情疲惫,嗓子亦有些沙哑:“里面闷,他也还睡着,你就别进去了,陪我坐坐吧。”

白茸坐在他边上,安慰道:“哥哥不必心焦,太医说了没有性命之忧。”

昙妃心里难受,说道:“要是真磕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就怕伤了脑子,以后……”说到此处,忽而叹气,“他凌晨时醒过来一次,不大能认识人,话也说不利落,没一会儿又晕过去,就这样时昏时醒,让人揪心。”

白茸说道:“他头先着地,磕得不轻,但他身体一向健康,假以时日定会恢复的。哥哥不要胡思乱想,还是多为他祈祷吧。”

“现在能做到也只能是祈祷了。”昙妃目光微闪,低声道,“你来得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白茸对玄青示意,后者和秋水一起走到远处坐着等。

他们两人说了好久,久到玄青和秋水被落棠宫的人请到偏房喝了三壶茶水、磕了两包瓜子、吃了一串葡萄才跟着各自主子回宫。

第二天,白茸去了一趟梦曲宫,在昔妃屋中坐了许久,东聊西聊,最后谈到中秋宴会上。

昔妃请他享用果酒,两杯之后,试探道:“也不知旼妃如何了,伤得严不严重,那晚我见他摔晕过去,都快吓死了。”

白茸刚要作答,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鸟叫,喳喳的。

白茸隔着窗户看向院子,只见三只喜鹊落在配殿前,正在啄食地上的小米,视线回转,奇道:“哥哥也关心旼妃?我看你俩当日有些别扭,还以为……”

昔妃莞尔,淡淡道:“别扭是有,但也就是打打嘴仗,出口气罢了,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白茸吃了几粒花生,压低声音说道:“旼妃已经醒过来一次,说是当时感觉有手搭在他肩上推他。”

昔妃啊了一声,目光惊讶:“他可看清是谁?”

白茸摇头:“还没说呢就又晕过去,现在就等他醒了。”

昔妃神色恍惚:“谁会这么坏,故意推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真是万幸。”

“可不是嘛,想想就吓人。当时我跟在后面,也没看清楚是谁,你看清了吗?”白茸问。

昔妃有些发愣,手握酒杯却迟迟不喝,好像回忆似的,迟疑道:“没看清,那时我慌了神,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却不走,周围乱糟糟的,说有怪物……”

白茸失笑:“哪有什么怪物,不过是田采人一时看走了眼,还有晗贵侍跟着瞎叫唤。他俩咋咋呼呼,大家又不明就里,且有那血月作怪,这才都失了仪态,慌里慌张往下跑。”

昔妃哦了一声:“那现在要怎么办,旼妃还能醒过来吗?”

白茸叹气:“我今日来,是帮昙妃向昱贵侍讨借他的古琴,听说他的这把琴有奇效,听了可以入心入髓,唤人清醒。”

“那琴有这等奇效?”昔妃半信半疑,不禁打开窗往院子里瞧,配殿门口又飞来几只鸽子,咕咕叫着。

有个宫人正在一把一把地撒谷米。自从小狮子狗死后,昱贵侍便多了这么个习惯,每隔几日就让人撒食喂鸟,他坐在窗前看。

今日也是如此,昱贵侍穿了身素色锦衫,倚在窗口,望着地上的鸽子喜鹊出神。

昔妃掩上半扇窗,靠在软垫上,愣了半晌才道:“这是谁说的啊,我天天听他弹琴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是昙妃从古书上翻得的,需要特定的曲调才行。他说试一试总没坏处,托我请昱贵侍过去看看。”白茸说完谢过昔妃的酒水,起身告辞,往昱贵侍的住处走去。

昔妃从窗户缝往外瞅,只见白茸进了配殿,旋即,两人又一同走出。

霎那,心悬到嗓子眼,身上一阵哆嗦。

翌日清晨,昱贵侍在碧泉宫晨安会之后,追上昙妃,向他道歉:“我的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断了根丝弦,没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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