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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晚,机会总是有的。”

半月后瑶帝出巡打猎,为期二十天。

瑶帝平时用惯了的宫人随从都跟着一起走了,宫里一下子少了好些人,剩下的这些嫔妃们整日百无聊赖,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了。昀皇贵妃没了往日的精神气,每日面对众人请安也懒得说话,最后干脆省了晨安会,让大家爱干嘛干嘛去。

五月初的一日,春光明媚。

昀皇贵妃在御花园闲逛,有一搭无一搭地和章丹聊天。刚拐到一条幽静小路,就远远瞅见田采人和楚选侍窃窃私语,手里还拿着个东西互相推搡。他命人叫住他们,慢条斯理走过去,来回瞧瞧,说道:“两位的感情可是真好啊,有话都不坐直了说,非要挤着咬耳朵,让人看了心下动容。”

田采人身子往楚选侍身后躲,不敢吱声。楚选侍因为家族行伍出身,很有股无畏的气概,微微行礼后抬头挺胸道:“哥哥说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捡了本书,好奇翻了翻。”

“什么书?”

楚选侍顶了一下田采人,后者怯生生递出本薄册子,章丹上前接住呈上去。

书的封面写的是《古诗百首》,可翻开,全是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各种姿势都有,还有注解。昀皇贵妃只看了几页就扔回给章丹,对二人道:“哪里捡的,宫里怎么会有这种腌臜东西?”

楚选侍指着一处角落:“就在那边树下,田采人去那摘花的时候看到的,半截埋在土里。”

昀皇贵妃下意识看了眼书,确实还沾着泥土,因此也不怀疑,摆摆手说:“此事你们别张扬,在宫里这是禁书,回去之后都抄一遍静心咒,好好修身养性。”

回到碧泉宫,他立即招来晔贵妃。

晔贵妃看了几页书之后,也是心潮澎湃,说道:“真是下流,到底是谁带进来的,一定要严查,里面连三人行都有,这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指不定怎么学来勾引皇上呢。”

“去问问御花园值守的人,前几天都谁到树下待过。”

晔贵妃想想,说道:“其实只问昨天就行。”

“为什么?”

“前天下雨,若是书之前就在,那就会淋湿。可书页平整没有褶皱,应该不曾淋雨,是昨天天晴后再埋的。”

“哈哈……”昀皇贵妃笑道,“有道理,你可算聪明一回了。”

***

春夏之交,天气渐热,瑶帝已经走了十多日。

白茸在毓臻宫里无所事事,时常猜测瑶帝都在干些什么。

是不是已经打到猎物,有没有受伤,路上会不会看到美人直接临幸……

一连串的臆想弄得他烦躁不安。

一日午后,他只穿了单薄的杏色长衫和米白绸裤,长发随意一绾用根檀木簪子插着,坐在院子里吹风。

初夏的风拂过鬓角,温柔中带着热浪,恰如瑶帝在他耳边诉说情话,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玄青随侍在侧,见他蹙着眉,心神不宁,说道:“主子别瞎想了,皇上再有十多天就回来了。他走的时候说给主子猎几张狐皮回来做披风和暖手袋,和那条围巾配着成套。这样一来,今年冬天主子可有福了,宫里其他人都得羡慕死。”

一想到入冬能有柔软漂亮的狐皮披风,白茸又露出笑容:“打猎危险,能不能猎到东西是其次,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专门有人去赶那些动物,把它们往皇上眼前送。林子里看着没人,其实都预先安排好了侍卫,藏着掖着,只要有点不对的苗头,就马上跳出来护驾。”

“如此说来倒是我想多了。”

玄青含笑:“主子放一百个心好了。”

白茸从怀里掏出瑶帝送的丝帕,对着阳光展开端详,帕子已经看过很多回,但就是看不够。上面的两条龙互相缠绕,作嬉戏状,绣得十分逼真。两条龙身的花纹完全不同,一条通体银白点缀蓝鳞,另一条则棕色中带着金色条纹,两对龙睛炯炯有神。

他心中欢喜,将帕子收好放在怀里,闭眼假寐。

还没睡一会儿,院子里突然闯进几个人,吵吵嚷嚷的。他站起身,认出为首的就是之前在慎刑司接触过的司正陆言之。

玄青见他们来势汹汹,快步迎上去,掏出几两碎银先塞过去:“几位这是……”

陆言之手里握着银子,换了副笑脸,语气平和:“奉皇贵妃之命,请昼贵侍去趟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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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干嘛?”白茸心突突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言之依旧恭敬道:“具体什么事,奴才也不知道,还请昼贵侍移步。”

“那容我换身衣裳吧。”白茸转身要进屋,陆言之伸手一拦,说道:“皇贵妃与贵妃还有其他人已经在等了,昼贵侍最好别耽搁。”语气不复之前的尊敬,生硬如坚冰。

白茸环顾四周,几个五大三粗的宫人紧围着,如同饿狼,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跟陆言之走,玄青紧随。

到了慎刑司,他才发现几乎所有有名分的嫔妃都到了。昀皇贵妃坐在主位,活像个审案的知府,而晔贵妃坐在他身旁,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像个师爷。其余人神色各异,气氛十分肃穆。

他行礼坐下,昀皇贵妃冷冷说:“既然都到齐了,我就开门见山了。宫里查出禁书,是谁的自己上前认领,可以酌情从轻发落,若是拒不交代,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章丹得了示意,将书递给坐在第一个的暄妃,然后挨个传看。

除了已经事先看过的楚选侍和田采人,其余众人均露出腻味尴尬的表情。

白茸翻开书匆匆一扫,又很快合上,都快恶心死了。

传完一遍,昀皇贵妃说:“怎么样,有人自首吗,这是最后的机会。”

没人出声。

“好,待会儿被指认出来,可别哭着求饶。”昀皇贵妃声音忽冷,朝边上一点头,陆言之从边上耳房拖出个人,踹了两脚,把人往中间一推。

那人穿着宫人服饰,头发乱成鸡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茸多看了几眼,心里一惊,那不就是筝儿嘛。

“把你知道的说一遍。”昀皇贵妃说。

筝儿哑着嗓子道:“奴才奉命到御花园的树下埋书……”

“埋的可是这本?”书扔到地上。

筝儿看了一眼:“是这本。”

“谁让你埋的?”

“奴才不敢说,那位说要是敢抖出去,就杀了奴才。”声音细小,眼神乱飘。

“那就不怕我治你死罪?”昀皇贵妃掷地有声。

筝儿仍是不语。

晔贵妃忽然插口,刻意放缓语调:“别怕,现在有皇贵妃做主。你说出指使之人,算是将功赎罪,到时候真要论处也罪不至死。可要是扛着不招,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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