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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该将功补过才是。”
“怎么个补法?”
“听闻城外的雀云庵颇为灵验,他们二人可到那里带发修行,一可以静心思过,二可以为死于灾祸的人超度,三来,也彰显陛下的宽厚仁慈。”
“这怎么行!”昀贵妃大声说,“他们两人私通苟且,罪大恶极,怎能就这么放了!”
瑶帝瞥了昀贵妃一眼,幽幽地说:“什么叫私通苟且,他们认罪了?”声音并不大,甚至夹着一丝玩味,然而在旁人听来,这正是帝王之怒的前兆。
昀贵妃被这眼神和声音吓明白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瑶帝对外只说他们二人有失德行,暂押彻查,可没说苟且之事,今日被他说漏嘴,扫了瑶帝脸面,这罪过可大了。
晔妃看这阵势,一颗玲珑心像风车似的转起来,灵机一动,突然插口:“陛下,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新春伊始,万物复苏,也该有个新气象。他们二人虽有错处,但已经受了罚,不如就趁新年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昙妃还是王子身份,总在慎刑司关着也不合适。”
昀贵妃一愣,没想到晔妃会如此说,一双眼中透着惊异:“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改过的机会……”
瑶帝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烦了,不耐道:“罢了,就这么办吧,让慎刑司放人,然后收拾收拾,找个吉利日子启程。”
“陛下!”昀贵妃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差点站起来,然后又在一记眼刀下生生忍住,身子往椅子里缩。
“好了,下一个该谁了,朕这里可还有好东西呢……”瑶帝不再纠结此事,又开始和众人说笑,殿内又渐渐欢闹起来。
白茸早早回去,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身后是噼啪作响的烟火。他望着夜空看了一阵子,绚烂的烟花美丽却稍纵即逝,不觉生出些惋惜,跟玄青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哪能啊,主子是最善良的。”玄青笑了,和他并肩而走。
白茸落寞道:“善良的人往往都傻吧。”
“也不能这么说,在宫中,不树敌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是很难的,主子能守住初心着实难能可贵。”
他摇头:“可我知道我变了,变得也会猜测圣心,也会察言观色。”
玄青没明白。
“皇上让我回宫自省,语气平淡,眼底也无怒意,所以我才敢提后面的事。”说完,他的步子忽然轻快起来,得意地笑着:“不管怎么样,这次有惊无险。”
晚上,他沐浴后靠在床头看书,等头发半干时熄灯睡觉。刚躺下没多久,朦胧中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一睁眼吓得够呛。一个黑影在床边晃,他情急之下抄起枕头就砸。
“哎呦!美人力气还挺大!”一声熟悉的嬉笑。
是瑶帝。
白茸下床点上灯,看着已经脱了外衣的瑶帝,气道:“吓死我了,怎么也不让玄青告诉我一声。”
瑶帝搂住他蹭了蹭:“朕还当你胆子大,敢于殿上公然挑衅,怎么就被个黑影吓着了。”
“那不一样。”白茸嘟囔着,使劲儿嗅了嗅,瑶帝身上有股子酒味儿。
“怎么不一样?”瑶帝咬住他的耳垂,慢慢把人带到床上。
“殿上灯火通明的,有什么好怕。这晚上黑灯瞎火,突然蹿进个人来,非奸即盗。”
瑶帝大笑:“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
白茸靠在瑶帝怀里,小声道:“陛下既然都能放了旼妃和昙妃,那薛贵侍……”
瑶帝亲了一下脸颊:“现在非要提这事儿?”
“我……”宽厚的手握住白茸纤细的脚踝,手指在足心轻轻一挠,霎时间痒得他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还想说什么?说啊,朕听着呢。”瑶帝每说一句,就挠一下。
白茸痒得脚趾蜷曲,另一条腿想踹又不敢踹,手无助地抓着床单,又哭又笑:“陛下,放手,痒死了……啊啊……”
瑶帝可不听他的,半开玩笑:“你在殿上不是挺仗义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啊……陛下,快停下,饶命啊!”白茸被这百蚁钻心的麻痒逼得眼角滴泪,尖叫乱喊,整个床架在他的翻腾下直摇晃。
一看美人哭了,瑶帝松开脚踝,撑在他身上:“乱喊什么,谁要你的命。”
他大喘着气,眼睛通红:“陛下再挠下去,我就真的要死了。”
“朕若真想要你死,刚才在殿上就把你拖出去了,还用这样大费周章。”
“那薛贵侍的事……”
“怎么还提,刚才没罚够?”瑶帝说着又要去捉他的脚,他机警地缩成一团:“那我不能白挨罚呀。”
瑶帝笑眯眯说:“朕给你补偿。”搂住白茸,滚作一团。
床帐放下,房中只剩温声软语旖旎风光。
第17章
16 晨安会
大年初三,瑶帝宣布大赦天下,薛贵侍也在其中。
昀贵妃听说之后直接去了皎月宫,对着晔妃笑盈盈的脸就是一巴掌,直打得那莲花簪子差点掉下来。
晔妃捂着刺痛的脸,委屈巴巴:“季哥哥?”
昀贵妃甩甩手,冷笑:“我可当不起这声哥哥。”
晔妃揉了揉脸蛋,小心翼翼地拉扯对方的衣袖,低声道:“哥哥这是何意?”
昀贵妃压住火气,恨道:“除夕宴会上,你为何帮白茸,为颜梦华和周桐那两个贱人求情?”
晔妃慌忙摇了摇昀贵妃的胳膊,似是撒娇又像是乞怜:“哥哥会错意了,我是想帮你呀。昙旼两人不除,咱们寝食难安,现在有机会赶他们出宫,这是好事,于哥哥有利无害。”说着,又赔着笑脸,请人上座。
昀贵妃斜他一眼,坐到桌旁,尖尖的护甲戳动绣花桌布,挑起一缕丝线,意味深长道:“你真是这么想的?”手指用力一勾,丝线断了,美丽的莲花纹霎时间变得粗糙难看。
晔妃看着那断掉的丝线,只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提了提领子,勉强笑道:“当然,我真是为哥哥着想,与其在慎刑司把他们弄死不如直接扫地出门。慎刑司毕竟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可出了宫门,这山高皇帝远的,到时候想做点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至于薛贵侍,他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一个花匠的儿子,无权无势无恩宠,还值得哥哥费心吗?”
昀贵妃长吁一口气,慢慢道:“你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也罢,走了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到庵堂过后半辈子也挺好。”
晔妃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捂住心口咳嗽,咳咳咳的,一时竟止不住。昀贵妃顺着他的后背,瞅了晴蓝一眼,嗔道:“还不快给你家主子拿些参片来。”
晔妃含住参片,好歹止住咳嗽,叹道:“我这病是好不了了,不知何时就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