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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节庆关系,瑶帝特意穿了身暗红色的袍子,衣缘绣着金线,乌黑的头发梳得齐齐的,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君,又像是春风得意的新郎倌。他让众人平身入座,照例说了些祝愿的话,然后举起酒杯,示意同庆,端的是一代明君的庄严模样。

然而酒过三巡,他便原形毕露,衣襟敞开,歪在椅子上搂着晔妃拿着串葡萄互相投喂,没有一点儿为人君主的正形。

各位美人轮番上前说着吉祥话,说完就会从瑶帝身前的桌案上挑一个福袋,权当抽彩头。已经开出的福袋里有珠宝首饰、装饰摆件、古玩珍品、各色锦缎等等。那些还没抽福袋的人看着福袋里的字条既羡慕又窃喜,憧憬着轮到自己是会是什么好运。一时间殿内热闹非凡。

轮到昔嫔时,他恭祝瑶帝国运昌盛,世代繁荣,语调庄严肃穆。他的模样并非绝美,却自带一股文人气质,眉眼间流淌着熠熠风采,普普通通的两句祝福由他玫红色的雾唇说出,多了几分超越历史的感慨和厚重感,引得众人为之侧目。就连听惯了吉祥话的瑶帝也深深望着他,暂停和晔妃的嬉闹。

昔嫔说完后,并不上前去拿福袋,而是原地跪下,淡紫色的衣摆铺在身后,说道:“我不要福袋,只求陛下一个恩典。”

瑶帝打量他,随口道:“你先说说看。”臂弯一紧,晔妃便又挤上,窝在怀里蹭来蹭去。

昔嫔说道:“薛贵侍禁足大半年,过得凄楚,宫人们都欺负他,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求陛下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赦免了他,他真的没有半分害人之心。”说到后来,语气蒙上哀求。

忽然之间,熙攘的大殿安静下来,礼乐也停止了,就连晔妃也正襟坐好,直勾勾盯着他。瑶帝目不转睛地望着昔嫔,平静道:“大过年的,提这些干什么?”

昔嫔不死心,求道:“薛贵侍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些瓶瓶罐罐早就有。他入宫前就喜欢种草药,倒腾这些东西,就是自己弄着玩打发时间。”

瑶帝冷笑:“那你的意思是因为朕冷落了他,所以他才配毒药玩?”

昔嫔自知失言,倒吸口凉气,脸色白了几分,沉静片刻咬牙道:“那些药都是用来除虫除杂草的。他本无害人之心,何来罪过一说,谁家还没个耗子药呢,难道官府都要以持有毒药之名全部逮捕?”

“放肆!”瑶帝面色骤沉。

昔嫔吓得一哆嗦,跪直的身子瞬间软下去,伏在地上,一双眼虚空无神地定格在砖缝中,脑子空了大半,几乎忘记呼吸。

这时,暄嫔举杯饮下葡萄酒,慢悠悠道:“昔嫔这话说得荒谬,皇上龙体贵重,怎么能这样比较,所谓防患于未然。”

“若是这样,只没收就行了,为何还要……”

“林宝蝉!”昀贵妃喝道,“你这是在质疑皇上的谕旨吗?听闻林大人家风严正,难道就是这样教导你忠君事主吗?”

昔嫔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上一抖,又想起在外为官的父亲,一时不敢言语,默默低下头。

“好了好了,除夕夜别说不高兴的事儿了。”瑶帝懒洋洋地冲昔嫔招招手,让他拿了福袋退回座位。

昔嫔攥着福袋坐下,神思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白茸帮他打开福袋,里面是几块金锭和一串由绿宝石和细碎的金刚石穿成的项链,在灯火下闪闪发亮。他将项链比在昔嫔身上,叹道:“好漂亮啊!这大概是今日最珍贵的。”

“漂亮管什么用,玩物罢了。”昔嫔不看它,小声道,“我前两天想去看薛贵侍,被拦了回来,后来使了好些银子才从送饭宫人处知道之前带去的东西没一样落在薛贵侍身上,都被那些没良心的宫人瓜分了。”

白茸把项链放桌上,小声道:“你可千万别提了,皇上会不高兴的。”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瑶帝的表情,见那面色缓和,才松口气。

昔嫔抓住白茸的胳膊,央求:“你去求求皇上吧。我听说你去看旼妃和昙妃,东西都带到了,皇上也没说什么。”

站在两人身后的玄青听见了,急道:“昔主子这是要害我家主子啊!皇上的态度很明确,这事没得商量。”

昔嫔心中焦急,语速很快:“可薛贵侍挨饿受冻,恐怕活不到春天。昼贵侍有圣宠,说话比我管用。”

玄青皱眉:“只怕说了,这圣宠也就没了。昀贵妃和晔妃就等着我们主子犯错呢,哪儿能再主动往枪口上撞。”又对白茸道,“您三思啊!”

“你们,我……”白茸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之际只听瑶帝说,“你们几人嘀嘀咕咕干什么呢?昼贵侍该你了。”

白茸连忙起身走到中央,掬起笑容:“恭祝陛下万事如意!”说完,屈膝下拜。

瑶帝笑着说免礼,让他也挑一个福袋。

他复又撩起衣摆端正跪好,朗声道:“我不要福袋。”

瑶帝呵呵一笑:“你也要求恩典?那可先说好了,薛贵侍的事免提。”

白茸俯下身,额头紧贴地砖,尽显谦卑:“我请罪。”

“何罪之有?”

“持有之罪。”他道,“我记起卧房之内有把剪子,院内有些碎石,配殿好像还有切果子用的小刀。刚才暄嫔的话我深以为然,龙体安危自然比天大,我宫里这些东西都是危险之物,哪天要是我起了歹意……所以,为安全起见,我自请禁闭。也请陛下好好彻查一下,各宫各处有凶器的全都幽禁,这样便安全了。”

此话一出,最先坐不住的就是暄嫔,他站起来杏眼一瞪:“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没有这意思。”

晔妃也叫道:“真是岂有此理,谁宫里没有个指甲剪之类的玩意儿,这也能是罪过?”一边抚摸长长的指甲,一边又道,“按你的意思,我们戴的簪子和手上的护甲也算利器了,合着都该被关起来?!”

昀贵妃看着白茸,淡淡开口:“昼贵侍这话不知是什么意思,想大过年的给所有人添堵吗?”转头对瑶帝说,“请陛下明鉴。”

“既如此,昼贵侍就回宫自省吧。”瑶帝抖抖嘴角,挥手让他退下。

他没有动,依然跪着,身后的宝蓝锦缎好似翻涌的波浪。

瑶帝见状,动动身子,好奇道:“你还要说什么奇谈怪论?”语气很平和,不像动怒的样子。

他鼓起勇气,故作镇静:“我还想……给旼妃和昙妃求个恩典。”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了嘴,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尤其是昔嫔和玄青,为他捏把汗。玄青一度想冲过去,把白茸拉回来。

瑶帝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收起笑容,眼底一片凉:“他们犯了天怒,引来地动,你也敢替他们求赦免?”

白茸不敢迎着那双冷眼,压下身子恳求:“不敢求赦免,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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