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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要走。顾泽伸手拉住他,抬头仰望:“这就走了?脖子就不揉了吗?”
易砚辞脚步顿住,他几乎没有从这种俯视的角度看过顾泽。眼前的青年刘海湿垂,像一只仰着头求摸的小狗。
易砚辞心跳加快,第一反应就是跑。
“你刚才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易砚辞又没走成,回头问他:“什么。”
“我去洗澡之前。”顾泽看着他,手往前探,将喷雾从易砚辞那顺了过来,小拇指指腹不经意滑过他的掌心。
易砚辞骤而往后缩了一下。
“嗯。”易砚辞犹豫片刻,还是驻足停留,说道,“想必你也猜到了,你在钟家拍到的鼻烟壶,是Victor的。当年钟老在国外同他有过一段渊源,分别时,Victor以此物相赠。他性子古怪,觉得自己的东西只能给自己想给的人,但凡受赠方转赠或离世,就会想尽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有病。”
顾泽给予两字评价,易砚辞看他一眼,“所以,如果之后他找你索要,我建议你还给他。这个人很危险,应该远离。”
顾泽当然清楚他的危险,抛开原著剧情,单就今天他让那个在公众眼里已然葬身大海的瘦高男人来做荷官这件事,便足够彰显Victor的清高与傲慢。
蓦地,顾泽想到什么,开口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当时要跟我抢着竞拍。”
易砚辞一顿。
顾泽勾起唇,身子前倾,只觉心底阴霾都淡了几分:“你不想让我拿到。”
“我只是习惯于提前做功课,钟老藏品太多,有些东西值得拿下,有些东西纯粹惹祸上身。”易砚辞急于辩解,说完才发现是越描越黑。
对上顾泽那副“我就静静看你编”的架势,易砚辞有些难耐地抬脚离开,再次被顾泽一把拽住。
“其实,我先前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顾泽声音平静,用极淡的语气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易砚辞:“讨厌你?”
“难道不是吗。”顾泽望着易砚辞的背影,像在看一堵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石壁。
“我对谁都这样。”石壁说。
“你对别人是冷漠,对我是浑身竖起尖刺。”顾泽语气松了点,带着调笑。他觉得石壁这个比喻很有趣,也很贴切,之后可以用来做易砚辞的微信备注名。
话说到这,顾泽没指望再得到回答。
却不想身前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吗。”
这下轮到顾泽讶异:“什么。”
“讨厌我。”易砚辞没看他,侧脸如冰。
顾泽半晌没说出话。
如果易砚辞说的是他清醒之前,那么他没法否认。因为原著就是将两人设定成死对头关系,相看两厌。
但目前看来,似乎在他清醒前,这个两厌就是不成立的。
顾泽抿了抿唇,有意想缓和这极度安静又极度尴尬的气氛。他觉得自己平时在社交关系里也算是如鱼得水,轻易掌控局面,这会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说了是先前了。”他站起来,伸手推了下易砚辞的脑袋。
说完这句,顾泽微微顿住。说完先前,似乎该说现在了....他还有点说不出口。
他偏身挠头,没有看到易砚辞微微侧耳,是一副倾听的姿态。见人不再说,又沉默着站直,脊背紧绷成弦。
易砚辞觉得有点累。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总是轻易耗掉太多情绪。如饮鸩止渴。
易砚辞自我纠缠,顾泽却是已经想清楚。
今晚话既已出口,就这么僵在这也不好,不如聊个彻底。
顾泽从酒架上挑了一瓶红酒,转身看易砚辞:“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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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共枕
待易砚辞也洗完澡换上睡衣,二人来到卧室阳台,漆黑海面一望无际,唯有滚滚海水翻腾。盯得久了,只觉灵魂都将被无声吞噬,唯有头顶一盏暖黄灯光笼罩,聊有慰藉。
顾泽拿了两条毯子,丢给易砚辞一条。接着倒好两杯红酒,自己那杯加了冰,拢着毯子缩成一团喝冰酒,冷风一吹直打寒颤,却觉得很爽。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心想还是活着好。
“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的,忽然做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顾泽放下酒杯,眼睛漫无目的盯着海面,“但我真的觉得很愧疚,这几年太混账,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我自己。”
“我确实发生了一点事,不过现在不太好说。”
顾泽是个很坦荡的人,从不藏着掖着。他跟朋友说话,基本都是表层意思,很少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奈何人与人之间,如果都能做到直来直往,也不会有那么多纠葛。
易砚辞从不否认,他是一个心眼极多,极易多想的人。譬如听见这句,首先钻进脑海的念头就是——是不好跟他说吧。
易砚辞轻嗯了一声以做答复,没去看顾泽。转头夹起冰块放进散着香气的红酒中,发出当啷脆响,接着举杯咕嘟喝了好几口。
这一系列操作堪称行云流水,把一旁的顾泽直接看愣了。
要知道易砚辞是一个刻板到极致的人,顾泽甚至可以凭借对他的了解做出一本《易砚辞使用说明》,把用法和禁忌写得一清二楚。
当然,禁忌是重头。其中就得包括,红酒一不能加冰,二不可快饮。若是初次见面就在易砚辞面前如此行事,他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已经将你这个人彻底pass,觉得你是一个极其粗鲁的莽夫,从而不会深入结交。
然而现在...
“你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顾泽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
“其实这才对嘛”,顾泽哥俩好地拍拍易砚辞的肩膀,“人生就要及时行乐,守着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干什么,有时候看你那么活我都替你累得慌。”
见易砚辞垂着眼不说话,顾泽咂摸了一下,又找补道:“我也不是否定你,确实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但你有时候有点绷得太紧。比如说上次... ”
顾泽一旦打开话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酒精多少也给了些作用,他平常不太会这么直白地说易砚辞的毛病。
“不过...”他说了一大堆,骤而话锋一转,“虽然你总莫名其妙给我摆脸色,但我其实...”
顾泽难得有些局促起来:“就按你问我的回答吧,我可从来就不讨厌你。但你以后不许总给我耍脾气,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顾泽说得起劲,也没关注身边人的状态,直到突如其来一颗脑袋砸在腿上。他才回神,一时愣住。
喝醉了?
顾泽低头去看,易砚辞刘海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