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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三公联名保他出来,第一步除去宋湜的计划未能凑效。于是,她索性让傅昭仪设宴,让绣衣使扮作内侍混入,只要宋湜踏入宫门,便再难生还。
与此同时,太子毒发。等宋湜一死,太子一废,朝堂上便再也掀不起波澜!
林菀的脚步顿了一下。
初春黄昏的凉风灌进衣领,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
她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任由他们的计划进行下去。
无论如何,今日必须出宫报信。
——
东宫角门外,果然不再是寻常的宫门守卫。两名虎贲禁卫持剑而立,甲胄在黄昏夕晖里泛着冷光。
林菀认得其中一人,此人常随霍侯左右,见过她许多回。
她深吸一口气,款步上前。
禁卫横剑拦住去路,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林宫令,请留步。上峰有令,今夜宫城戒严,任何人等不得进出宫门。还请莫要让小人为难。”
林菀稳住声音:“我不为难兄台。劳烦请霍侯过来一趟,我有话与他说。”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先前开口那人略一沉吟,将剑收回鞘中:“请林宫令稍候。”说罢,他转身解下拴在宫门外树林中的马,翻身上鞍,疾驰而去。
林菀立在宫门内,一动不动。她身旁的门口阴影里,陈内侍已换好了小黄门的粗布衣袍,垂首无声静立。
暮色渐渐浓重。
远处官道上终于传来马蹄声。两骑由远及近,为首那人身形高大英武,一眼便知是霍衍。
驰到近处,霍衍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门边。跟在他身后的禁卫将马拴在树干上。
霍衍叉着腰站在林菀面前,神色复杂地打量她,半晌叹了口气。
“听说你要出宫?”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兄长式的无奈,“听我一句劝,今夜你就安安静静待在宫里。谁都别去私会。”
林菀双手交握在袖中,掌心全是冷汗。但她面上纹丝不动,只瞥了瞥门边两名禁卫:“我有要事与霍侯私下相谈。可否请二位回避一二?”她抬手指向远处官道旁的小树林。
两名禁卫看向霍衍。霍衍略一颔首,两人便拱手一礼,扶剑走远。为示避嫌,他们还刻意背对着宫门。
林菀暗暗松了口气。她上前一步,牵起霍衍的衣袖,将他拉到宫墙边的阴影里,背对宫门而立。
“霍侯。”她微微踮脚,示意他低头凑近些。声音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只有气音,“我今日并非想去私会谁。”
她眼角的余光里,藏在宫门阴影中的陈内侍,正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她的心跳骤然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步。
两步。
陈内侍的衣角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的另一侧,再也不见。
霍衍没有察觉。远处树林里的两名禁卫也没有回头。
林菀用力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那你出宫作甚?”霍衍问。她离得太近了,身上那股淡淡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定了定神,才把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林菀垂下眼帘,遮住眸底转瞬即逝的锐光:“我想见长公主殿下,有要事禀告。”
霍衍眯起眼:“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
“不能。”林菀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今日宫禁戒严,是为了明日宫宴。”
霍衍神色一凛。
“可霍侯有没有想过,”林菀一字一顿说道,“若明日绣衣使当真在宫宴上做出那等事来,殿下要如何收场?”
霍衍顿时愣住。
“殿下的本意,是为大齐择一位更合适的储君。”她继续缓缓说道,“可若宋湜死在她手上,明日之后,天下士人的笔会怎么写她?清流的唾沫会怎么淹她?霍侯,您能派禁卫封锁宫城,可能堵住四州百郡的悠悠众口?”
霍衍没有接话。他垂眼看着脚下青砖,眉间拧出深深的竖纹。
“殿下自然可以用酷吏镇压民怨,可以清除异己。”林菀向前半步,说得无比郑重,“可大齐的江山,总需要官员去治理。酷吏杀得尽天下士子么?”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却放重了分量:“一旦天下重陷动荡,殿下又如何安然稳坐监国之位?”
霍衍抬起头,眼底有一丝动容,但仍带着审视:“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说服母亲不动宋湜?”
他忽然冷嗤一声,抱起双臂:“你拿什么证明,这一番话不是出于私心,只是想保住你那情郎的性命?”
林菀摇头:“我想说服殿下,是为了殿下自己。”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我孤身一人去见殿下,霍侯还怕我会对殿下不利么?让我当面与殿下说几句话,于大局并无妨碍。至于我有没有私心……”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殿下自己一眼便能看透。若殿下听完我的话,仍不更改心意,我难道还能强按着她的头么?”
霍衍沉默良久。远处树林里传来鸟儿啼鸣,在寂静中分外清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我送你。”
林菀讶然,旋即心头巨石落地,遂深深一礼:“多谢君侯。”
——
霍衍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林菀握住他的手掌,借力一跃,坐到他身后。缰绳扬起,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冲入宫门外的官道。
风灌满她的衣袖,猎猎作响。长长的宫墙连成一线,飞速向后掠去。此刻她,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长公主府离皇宫不远。骏马驰过三街六坊,府门前的石狮已遥遥在望。
霍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还没等他伸手去扶,林菀已经自己滑了下来,落地时腿一软,踉跄半步,很快站稳。
霍衍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我不管你是出于私心还是公义。总之,机灵点。”他顿了顿,又道:“区区一个宋湜,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前程。”
林菀微微一怔。
这话说得别扭极了,可她听得出来,那是好意。
她弯起唇角,向他颔首:“多谢霍侯提点。”
霍衍轻嗤一声,没有接话。
“算了。”过了片刻,他别过脸道,“本侯还是陪你一同进去。”
——
府门大开。
门房早就听见疾驰而来的马蹄声,见是小君侯回府,忙不迭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将二人请入内院。
林菀走在熟悉的回廊里。
夕阳沉在屋檐背后,晚霞烧成一片黯淡的金红。廊下的灯还没点亮,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一草一木上。
她在这里住了八年。
从一个小厨娘,到长公主身边最得用的侍婢,她在这座府邸里一步步走上来,直到被调任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