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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起她的手,久久端详。她的白皙手背仿佛柔嫩绢帛,衬得绛红印章格外醒目。半晌,他哑声道:“阿菀盖上了我的印记。”
林菀无奈应道:“我本就是宋郎的呀……”
宋湜呼吸一滞,拿过她手中玉印,又蘸了一下印泥。他抬起眼眸,玄黑瞳仁映出她的面容:“再印。”
林菀还以为他还想在她手背上印,便伸出了右手。谁知他牵起她的手,径直把她拉到怀中躺下。
“你……”林菀讶然。
下一瞬,宋湜便拉开了她本就滑落一侧的衣领,又将里头的层层解开,直至瞳仁里映出一片雪白。他呼吸一沉,喉结滚动,怔忪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往下按印。
“唔……”林菀咬住唇瓣。寒玉触及肌肤的瞬间,又将她凉得浑身一缩。他拉衣裳时,她就反应过来了。他现在竟然不需要教,就会自己琢磨出这些新花样了!
而宋湜垂眸注视着她,久久挪不开眼。落入眼帘里的,是世上最美的一幅雪地寒梅图,此刻印上了宋沚澜的名字。
林菀顿觉不满,起身拿起案上的笔,蘸了蘸墨。又回身跨坐在他腰间,左手指尖拎起他的衣襟,右手抬起笔:“宋郎,我也要留印记。”
宋湜微微后倾,双手撑地,目光扫过她不曾掩起的衣裳,任她施为。
她的指尖灵巧伸进他的衣襟,轻轻拨开,往下一划,块垒分明的胸腹薄肌正随呼吸起伏。林菀微微勾唇,倾身在上面写下:阿菀。
毛笔笔尖轻柔划过肌肤,宋湜闭上眼,攥紧拳头深深吸气。很快,笔尖离开了。他睁开眼,瞧见林菀颇感满意的笑颜。
“真好看,”她由衷感叹着,又凑近身子,将自己的“沚澜”与他的“阿菀”缓缓贴在一起,柔声道,“宋郎,沐浴时不准洗掉。”
宋湜昂起头,一瞬浑身紧绷。她总是有办法,勾得他难以自持。他深吸一口气,抱紧她狠狠揉捏起来。
许久,案上灯盏里的灯油快要燃得见底。灯火跳跃,昏昏暗沉。
林菀已被他抱到了榻上。今夜在驿站里,他们两人都克制收敛着。但她仍然比他更快耗尽了力气,遂懒懒躺着,闭眼小寐。
那方玉印已经回到了她手里。而此刻,她身上已有不止一处的印章。同样的,他身上亦有不止一处的笔迹。
宋湜侧卧在旁,垂眸注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鼻头、唇瓣,还有她闭上的眼眸。
近些日子以来,这双原本清透的眼眸里,总会轻易浮现淡淡愁云。
她虽从未明说,但他猜得到,她到底因何而困扰。
他的阿菀,看起来八面玲珑、圆滑周到,实则小心翼翼、拼尽全力。
可她别无他法,在过往人生里,只能如此在夹缝中努力生存。
她不曾尝试,也从未想过,去依靠哪个男人,包括他在内。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宋湜轻轻叹气,温柔地为她拢好衣裳,将那些印记彻底掩在衣袍之下。又握住她的手,将玉印卷在她掌心。
看着从她虎口处冒出头的印章,他的眼里浮出一抹担忧和凝重。
——
加快脚程的车队,在第二日的黄昏,抵达了梁城。
一回到东宫,太子甚至没顾上换衣裳,便风尘仆仆地赶往南宫章德殿。
亦是皇帝寝殿。
邹孺子亦陪同在旁。林菀自然也跟随在阿妙身边。
当然,皇帝寝殿只能由太子进去。林菀只能陪邹妙跪在寝殿外的院子里,等待太子出来,以示阿妙身为东宫嫔妾的孝心。
既然召太子入宫侍疾,幸好林菀早就猜到了这一幕,在宋府时就提前准备好羽绵护膝。眼下跪得还不算难受。
在跪了莫约两刻后,远处,一众内侍抬着一顶软舆走来。林菀和邹妙同时望去,见舆上坐着一名衣饰华贵的中年女子。虽然上了年纪,但仍能看出来,年轻时定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邹妙投来疑惑目光。她一眼便猜了出来,只是不敢肯定。之前岁旦时的宫中宴会,只有太子参加,她不是太子妃,没法陪同在旁。故而皇宫里的妃嫔,她到现在还没正式见过。
“她就是傅昭仪。”林菀在旁轻声解释。
也就是二十多年前,长公主送给当今皇帝的美人。
一行人走至殿前,软舆落地。宫人搀扶着傅昭仪下舆。林菀带着邹妙伏身行礼。妇人淡淡扫过她们一眼,“嗯”了一声,便转身上了台阶。那张留了些许岁月痕迹的美丽面庞上,没有笑意,亦没有活气。
殿门重新关上,林菀和邹妙抬起身子,互相对视一眼。好在殿门重新打开,太子终于出来了。
见邹妙跪在地上,他连忙撩袍疾步下阶,将她扶起来,温声道:“回宫吧。明日孤自己来便好。”
“好,”邹妙望着青年,乖顺颔首。
自己站起来的林菀瞧着他们,自觉退后了半步。
——
然而第二日一早,便有一个竹筒由宫人递到了林菀手里。她打开竹筒,倒出里面一片竹简。上面写着:
未时二刻,回云栖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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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义女
你到底睡过宋湜没有?
待到未时, 接林菀回云栖苑的马车已等在东宫角门。
林菀持腰牌出宫,登上马车。随着车行出城, 离云栖苑越近,她心中便愈发紧张。阵阵冷汗爬上脊背,想到即将面临的询问,她又该如何回答,才能全身而退。
回到林苑大门,在仆婢接引下,林菀再次来到主院。仍是长公主经常休憩的湖边水榭。
看见那道熟悉的华贵背影,林菀心脏倏尔一紧, 仿佛被提到了半空, 但又不得不躬身向前。这一次, 张砺竟然又在旁边。随着林菀趋步上前伏拜,他鹰隼般的凌厉目光, 仿佛寒刃划过, 一直落在她的脊背上。
“起来回话。”长公主的慵懒声音响在头顶。
林菀抬头起身,见长公主放下手中一卷简册,望向自己的眼里带着一抹笑意。从不动怒的殿下, 犹如常年平静的云栖湖, 波光水色,难知深浅。
她忐忑等待着殿下发问,谁知听到的却是:
“宋湜这般迂腐士人,就算样貌再俊,本宫也甚嫌弃。但听说,阿菀你把他睡了?”
啊?林菀愕然愣住,忐忑半晌,没想到长公主率先问的是这个。
也是, 殿下过往与周围仆婢谈论男人时,向来有话直说。
“殿下,张直指还在这呢……”林菀尴尬一笑。
张砺负手挺立,岿然不动,看向榭外湖水远处,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这有什么,就当张卿不在。”长公主不以为意地挥手,似笑非笑地追问,“所以,到底睡到没有?”
林菀只好硬着头皮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