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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林菀叹了口气,又蹙眉瞧他:“以后机灵点。这种一看就得挨骂的差事,你学别人也避一避,莫要傻呵呵地都接下来。”

“记住了!”邹彧弯着眼,放柔声音,“多谢阿菀挂心。”

林菀拧眉:“再没大没小,我就不理你了!”

“别,那我走了。”邹彧注视着她,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那,明日见。”

林菀又才笑起来:“明日见。”

她轻轻扬手:“谢谢你的怀炉。”

“你我之间,永远无需言谢。”良久,邹彧依依不舍地挪开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离开了。

林菀目送他走远,才转过身。

下一刻,却见宋湜站在门后石板路上。

她脸上残留的笑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涌出的心头酸涩。

两人互相对视着,她甚至都忘了见礼。

宋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怀炉上。直到他踱步走近,林菀才反应过来,想起角门外还有禁卫。她不自觉便后退了两步,恭敬一礼:“见过宋中丞。”

宋湜眸中霎时浮起一抹刺痛。

“没想到,如今林宫令见到宋某,竟一丝都笑不出来。”他声音冷了几分,不似最初那般疏离,而是翻涌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情愫。

林菀顿觉委屈至极。

她都在殿下面前多番维护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她眼下有多为难,却还要来怪她。然而这些为难,却一个字都没法告诉他。

也许殿下只知晓他们曾经相邻,也许,殿下知道得更多。

不知何处就暗藏着眼睛,在默默盯着他们。

她决不能表露出任何异常。

林菀抬起刹那泛红的杏眼,瞪他一眼又飞快垂眸,强撑着恭敬声音:“不耽误宋中丞,下官告退。”

她匆匆一礼,扭头疾步离去。

她深深吸气,竭力维持着平静面色,不能教一路遇到的东宫侍从看出什么端倪。

因为再多看他一眼,她又要忍不住想抱他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宋湜在睹见她委屈面色的瞬间,也几乎立刻要去抱她。只碍于角门外面的禁卫,他才生生忍住。

望着她飞快远去的背影,宋湜在袖中捏紧的手指,已在虎口掐出深印。

第60章 绑人

以前唤宋郎,现在叫宋中丞。

第二日, 林菀早早带人回到永年巷,来接邹妙。

太子大婚仪制严格, 阿妙进宫不能逾制。但林菀还是尽量将她隆重装扮。此刻,阿妙身穿纁色深衣,彩缨束发,挽起的高髻上簪着两对金雀钗,手执织锦团扇遮住面容。平日她一身素衣宛如迎风芙蕖,清丽温婉。今日这身装扮,更添几分明艳之色。

从踏进东宫宫门开始,她只能唤阿妙为邹孺子了。

先前太子暗中吩咐过, 要林菀在巳时, 带邹妙路过前苑书堂。

这是太子下午上课的时辰。

今日, 林菀依言而行,准时带邹妙来到书堂门外。

通报后, 很快有内侍出来, 让她们进去。

太子身坐主位,看到两人进来,眼中一亮。

宋湜亦在。

林菀扶着邹妙, 便要上前行礼。

太子却先一步叫住她们, 起身来到邹妙身旁:“正好你来,快见过孤幼时恩师宋中丞。”

邹妙依言上前,向宋湜行礼。

太子又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请宋中丞上坐,为孤做个见证。”

宋湜犹豫片刻,只道:“臣就坐这里。”

“好。”太子再未多言,又道:“阿妙,你我一齐向宋中丞行礼。”说着, 他竟朝宋湜跪下了。

林菀和邹妙顿时震惊。两人连忙跟着跪下。

“天地君亲师。师恩在上,宋中丞受得起。阿妙,今日你我共结连理……”

太子后来又说了什么,林菀没再听进去。宋湜静静望着太子,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心绪却已翻江倒海。

今日阿妙进宫,太子甚为重视,还特意吩咐她带阿妙来书堂,就是为此一跪?

就仅仅是,敬谢师恩?

林菀心中胡乱思索着。还未来得及想太多,见他们礼毕,便赶紧扶着阿妙起身。林菀注意到,宋湜望向了自己。她却不敢回应,连忙回避他的目光,又与阿妙一道匆匆告退出门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后苑西侧含德殿。今后,这里便是阿妙的新住处了。

陪她一起等到天色将暗,太子来到殿内。

林菀屏退一众侍婢,关起门来,为他们奉上一鼎蒸肉,使二人共食。又拿出斟满酒的合卺杯,使二人共饮。

“共牢合卺,解缨结发,夫妻从此一心。”她缓缓说着,看着眼前一双人,暗暗感慨。这些夫妻婚仪,今日原本没有。但就算太子不说,她也暗藏私心,想为阿妙准备。

一应礼毕,她恭敬施礼,掩门退出,转身站在殿外院中,昂头看着天边一轮残月。

殿内,铜树灯火摇曳生辉,太子抚着阿妙的脸颊,盯着她挪不开眼。

邹妙则端坐在榻,恭敬垂首。

太子说道:“自从我来到这座东宫,睡觉时便习惯留一盏灯火,免得寝房黑得彻底。阿妙你呢?”

“听凭殿下吩咐。”邹妙轻轻颔首,仿佛在回应令她办差的管事。

她起身去往铜树,依次吹灭灯火,留下树顶最后一盏灯。

殿内暗沉了许多。

她又缓步走回榻边,躬身礼道:“殿下,请安寝吧。”

太子叹了口气,看着黑暗中的模糊轮廓:“阿妙,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妾不敢。”邹妙改换了自称,但不改恭敬语气,“妾为殿下解衣。”她跪到榻边,开始为太子解开腰带。

太子又叹息一声:“六岁以前,我也只是个乡野孩童,你我无甚不同。”

邹妙已解开他的腰带。她动作一顿,轻声道:“殿下太自谦了。”

太子摇头:“父亲虽承袭了一个封号,但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宗亲。好在有几亩田地,一个庄子,算得上家有余粮。也正因为不起眼,我家才在六王之乱中无人理睬,幸存下来。”

邹妙将他的腰带叠好,放在一旁的小榻上,又开始为他解外袍。

她知道六王之乱。

那是三十多年前,六位郡王造反弑帝,争夺帝位,奔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打得一团乱麻,民不聊生。大齐宗室几乎被屠戮干净。长公主的父亲也是六王之一。她带着当今陛下逃难,投奔原为父亲属下的霍将军,引兵南下结束了动乱。

陛下继位后,多年没有子女。长公主便从幸存的姜氏偏远宗室里,选出六岁的姜临,过继为帝嗣,封为太子。

“你在听吗?”太子问道。

“妾在听。”

一起长大的姊弟们都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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