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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街景, 忽然反应过来,转眼竟快到岁旦了。

街巷的热闹解不了她此刻的烦扰。

林菀一路吁气,不停思量该作何解, 却始终没有头绪。

马车一路进城, 进入御街。

林菀远远瞧见,街边有一名年轻官员,抱着高高一摞简册前行。简册遮住视野,他没看到前路,不小心撞到行人,怀中简册撒落一地。

“走路怎不长眼?”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抱歉抱歉。”那人躬身致意,连忙蹲下捡拾简册。

好熟悉的背影。

马车再走近些,林菀已然看清, 对方竟是阿彧!

“停车。”她忙唤道。

简册四散落地,邹彧到处捡拾。正捡着,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裙摆。他抬头,竟是林菀拿着一卷简册递来。邹彧眼前一亮,忙起身接过:“你怎么在这儿!”

林菀又帮他捡起剩下的两卷,回身递他:“你在送文书?”

很早以前,她在长公主身边侍奉时,见岳怀之也是这样送文书。

那时她不觉得有问题。如今轮到阿彧,她便觉得,他抱的简册也太多了吧!

她心中顿时来气:“尚书台民曹就剩你一个人上值?让你送这么多?”

邹彧无奈一笑:“确实只有我干这些。”

“其他人呢?”

“其他同僚皆出身世家,认为这些杂事皆为俗务,身为清流士人,不可沾手俗务……”眼看林菀面色越发恼火,邹彧忙将话锋一转,“不说他们了!你这是回东宫么?”他看了眼停在街边的马车。

“嗯。”林菀仍忍不住嘀咕一句,“什么名门士人,都是群废物。”

邹彧投来无奈的眼神,嘴角却不禁高高扬起。

这时,林菀瞥见他怀中最上面一卷简册,外封写着:东宫回函。

“这封文书要送去东宫?”

“啊?”邹彧伸头瞧了一眼,“没错。”

“顺道载你一程,上车。”林菀当即转身。

邹彧也不推辞,抱着一堆文书就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行。

邹彧将那堆文书放在一旁,满眼期待地问道:“马上要到岁旦了。今年,我们还能一起过吗?”

林菀怅然摇头:“明日就要接阿妙进宫。你今日下值回去,陪她多说说话,别再拌嘴了。”

邹彧的瞳眸一黯,轻轻点头:“她近日在家画桃符呢,说要把今年林家和邹家要挂的桃符都备好,省得我们去买。”

“阿妙一直细心。这些过节的东西,每次都是她准备的。”林菀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邹彧沉默了片刻,又道:“今年她在东宫过岁旦,你好好陪她。”

“那是自然。”林菀飞快接话。

此时此刻,两人都心知肚明。

往昔都是他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岁旦……转眼,就剩他一个人过了。

邹彧看向林菀的腰牌,又问:“你平日可以出宫?能不能……”他局促地捏了捏手,抬眸盯着她:“过了岁旦之后,在上元节前,挑一日出宫回永年巷,我们聚聚?”

“好。”林菀莞尔笑道。

这时,马车正路过御街旁的尚书台府门。

邹彧忙道:“劳烦停下,我把这些简册放回去。”

待马车一停,他连忙抱着多余的简册下了车,朝府门疾步而去。

林菀看了看窗外,回身坐在车厢里等着。

很快,邹彧从府门疾奔而出。一上车,他便递来一个手掌大小的小铜炉。

“这是?”林菀讶然。

“近日天寒,你要值守,拿着这个。”在各处府衙辗转半日,邹彧自己的鼻头都冻红了,却把铜炉塞进林菀手里。

“这是我今日上值时,用第一次发的月俸买的,买了两个。”他坐下来,兴奋说着,“本想今日下值回去,一个给阿妙。另一个,等明日你回永年巷接她时,再给你。正好现在遇到你,就先给你。”

这个铜炉有内外双层,内层装着燃着的炭,但外层并不烫手,镂空纹上还拴着一根织锦编绳,能套在手腕上方便抱着。铜炉温热不断传来,驱散了透窗的寒气。

“值房里烧着炭,我出来时顺手装了一个在里面。你捂捂,是不是暖些了。你值夜时就不冷了。”邹彧忙道。

林菀眼圈儿一红。

其实,以她现在的职位,可以安排属下,不用亲自值夜了。

其实,为了断他的念想,她本该拒绝。但念及他们往日情谊,她又不该拒绝的。

终究,她浅浅一笑:“谢谢你。”

明明早就习惯了与他们互相依赖,平淡又温暖的情谊。不知为何,此刻却突然生出一股,名叫怀念的东西,在心头反复盘桓。

邹彧见她眼红,担心问道:“怎么了?是我送得不好?”

怕他看出端倪,林菀连忙绽开笑意:“哪有不高兴!我是太感动了!都知道拿第一次的月俸来孝敬阿姊了!”

邹彧顿时恼道:“这不叫孝敬!这叫关心!”

“好好好,阿彧说什么就是什么。”林菀温声道。

邹彧翻了个白眼,偏头没理她了。

林菀忽然觉得,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

马车抵达东宫,林菀通报了守卫,见邹彧第一次到东宫送文书,有些紧张,便一直陪他等到接引内侍,又与他一道来到前苑书堂。

半晌,侍从来唤邹彧进门。

林菀又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我再送你出去。”

邹彧感动至极,连忙捧着简册进去了。

没过多久,里面响起太子的诘问:“大齐府帑竟捉襟见肘到如此地步?你们民曹就只能拨出两千钱?”

邹彧恭敬应道;“董令亲自批复,每年府帑用度早在上一年便已议定。每一笔皆有用处。此次凿刻石经之议,甚是突然,耗资巨大。但董令仍命民曹竭力配合,尚书亲自批调,才拨出这两千钱。”

太子冷嗤:“两千钱,能刻几块石经。在孤看来,董令未必尽力了吧。”

宋湜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殿下,此等决议非他能左右,派他来东宫送函,多半是欺他一个新来的尚书郎。问他也无济于事。”

太子顿了顿,压着恼意道:“你回去吧。”

虽被宋湜解了围,邹彧却未表示半分,只对太子叩首:“多谢殿下宽宥,微臣告退。”他躬身趋步后退,侍从推开了屋门。

开门的刹那,宋湜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站在院中的林菀,正一脸关切地迎上邹彧。

他直直盯着,那两人凑近说着话,又并肩走远了。

——

林菀又把邹彧送出了东宫角门。她握着怀炉,瞧了瞧外面延伸到远处的官道:“回尚书台且有一段路呢。”

“我年轻力壮,这点路算什么,又不是走不了。”邹彧爽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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