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湜不由得心慌,遂抿唇思量,再次补充:“还请娘子莫再恼我。”

半晌,林菀终于幽幽一叹,开口说话了:“今日在山上,我告诉兄长,他的卷宗被人翻找出来,重新结案了。”

宋湜一怔。

林菀继续道:“他当年上太学时,我见他每每回家伏案书写,便问他在做甚。他说在帮人写诉状,五文一张。其实也不为赚多少钱,只是许多百姓大字不识,说不明白。若能帮他们写清案情,堂上就会公平一些。”

她噗嗤一笑,“如今我都忘了,那时他教我识字,我还说以后也要学他写诉状呢。”

宋湜渐渐听得认真。

她继续望着窗外河水说道:“若换他来当治书御史,别人蒙冤十年,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帮忙翻案。我曾以为,世上只有他一个不太聪明的大好人。没想到十年之后,还会再见一个。”

宋湜暗如黑夜的瞳眸,泛起一抹波澜。但他仍注视着她,没有做声。

林菀自顾道:“我明白你为何说自己是险境。你要在朝堂引发地震,千难万险,仍义无反顾。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这般高尚境界。但觉得,不能让你和兄长这种人,埋没于漫漫长夜,孤立无援。”

“郎君觉得我误会了你的分寸,我便不再误会。此举也非因为你的美色……”林菀掩唇轻咳一声,又道,“而是为我自己。就当是为实现幼时心愿,帮阿彧冤死的同窗、帮那些被欺凌的百姓,写一份诉状吧。”

午后斜阳透窗落下一抹光线,落在林菀身上。她今日穿着短襦褐衣,不饰钗环,一身利落装扮方便登山扫墓。阳光在她侧脸和鼻翼上,映出薄薄一层金芒。

她的声音停下,雅室再次安静。

宋湜却听到,自己咚咚鼓胀的心跳,与窗外的船桨划水声,混在一起敲打在耳。

林菀转眸看他,朱唇微启:“我小时候想学算账,就每日帮阿母数钱。后来想在府里升职。被管教仆妇责骂时,她唾沫星子落在脸上,我还笑脸相迎。终于被她欣赏,得了不少好机会。所以,眼下我想剜了岳怀之那毒瘤,亦明白要做点什么,而如果失败,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顿了顿,又道:

“但我不后悔。”

“就像你不后悔一样。”

宋湜盯着她,只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已彻底盖过窗外桨声。

跃动的心脏催动着血流,奔向四肢百骸,沿途激起汹涌的颤栗,似要冲破遇到的一切束缚。他从未有过这种陌生的感觉。

它令人兴奋,让人贪妄。

宋湜暗暗捏紧衣袖,将她映着金芒的身影攫取在眸中。他知道,一切异样,皆来源于她。

“林娘子……”胸腔的鼓胀蔓延至喉,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他无论说什么,都会唐突了她。

林菀突然话锋一转:“但我还是不满宋郎君的态度。”

她倒是向来有话直说。

宋湜轻咳一声,问道:“林娘子想我有怎样的态度?”

“没有合作的诚意。”林菀放下缠绕发髾的左手,摊开手掌给他看,“哪像我。”

她的掌心似有血痕。宋湜面色一变。两人原本分坐两案,相隔数尺。但为了看清楚,他起身来到她身旁半蹲在地。林菀抬手凑到他面前。

宋湜这才看清,她掌心有十多道细碎破口,泛着淡淡血痕。

他瞳眸一颤,忙问:“怎么回事?”

林菀撇了撇嘴:“上午没与你们谈完,我为了早些下山,急着清理杂草,被草叶割的。”

“怎不戴手套?”宋湜心疼地问。

“戴着干活不方便。”林菀眸子里藏着恼意,话里仍有不满,“结果我紧赶慢赶地下了山,上了船。我有心相助,宋郎君还爱理不理的。”

宋湜噎住,半晌才支吾应道:“我没有。”

“你有!”林菀气鼓鼓地倚向凭几,侧身趴在扶手上,朝着窗口的方向,远离他。她鼓了鼓腮帮,“真让我觉得自讨没趣。”

“我……”宋湜无奈至极,却又笨拙地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消气,只好认真说道,“我发誓,从始至终,宋某绝无轻慢娘子之意。”

林菀偏头瞥了他一眼,又气鼓鼓地回头趴在凭几扶手上:“那你得求我帮忙。”

宋湜犹豫下来,迟迟没有开口。

“哼!”林菀重重一哼,又道,“宋郎君不想让我插手。但你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岳怀之察觉。到时他转移证据,你什么都查不到。何况我足够伶俐,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宋湜思量半晌,终是开口道:“宋某恳求林娘子,援手相助。”

林菀迅速压下勾起的唇角,继续趴在扶手上恼道:“说是恳求。诚意呢?”

宋湜懵了。

他迅速思量,转头看向案上饭菜,端起碗为她盛了一碗红枣粟米羹,转身奉到她面前,温声道:“林娘子今日辛苦了,羹快凉了,请用。”

林菀瞥了眼米羹,端过来尝了两口,便搁到案上。她回倚凭几,手托腮帮,这次倒是正面对着宋湜了:“就盛碗羹便想哄我帮忙,也太便宜了。”

宋湜又是一懵。

但他仍旧极有耐心:“请问娘子,还想要什么回报?只要宋某能给,定当奉与娘子。”

林菀杏眸一转,目如秋波。

时人身处室内时,皆会在门外脱履。她原本并腿倚坐在地,这会儿她缓缓伸出右脚,足尖白袜碰到宋湜衣摆,柔声道:“我今日爬山上下两趟,腿酸到现在。宋郎君说该怎么办?”

宋湜耳尖骤红。他垂眸看身下衣摆,被她不安分的足尖拨得一动一动。

他抑住呼吸,哑声道:“林娘子……”

他僵硬地半蹲在旁,迟迟不动。

林菀渐渐没了意趣,回身趴在扶手上背对他:“就说宋郎君没诚意吧。”

正当她收脚回来时,右足却被牢牢握住。

林菀一惊,连忙回头,却见宋湜抬起她的右腿,将她右脚架在自己腿上,一手揉捏着她的足背,一手揉捏起她的小腿。她的脸颊噌一下变得通红。

其实,她大胆呈口舌之利,也就是为了戏弄戏弄他。谁叫宋湜古板端正,戏弄起来格外有意思呢。想来,他被她的脚戳一戳,又会像上次在马车里那样,面色颇不自在,连连回避。谁知他这次,竟然把她的脚握起来了!

宋湜行事向来认真严谨,就连揉捏她的小腿,也俯首细致端详。他手指有力,一开始下手重了,让她失声低呼一声,便迅速减轻了力道。他指尖沿着她的腿肚游走,很快便将分寸拿捏得轻重适宜。

腿上传来阵阵酥软触感,驱散了为数不多的酸麻,渐渐变成痒意,从他的指下蔓延至全身。

林菀的脸烫如火烧,连忙收脚,慌张说道:“够了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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