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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宋湜,字沚澜,乃是所有太学生的楷模!”
“他啊……”林菀讪讪一笑。
“他就是你常提的宋沚澜啊!”邹妙惊讶不已。
“正是!策试四科取士,德、经、律、政……任一科能入前二十名,已是难得的贤才!我同窗有四十多岁都没考上的……而他十六岁就连夺四科榜首!哪个太学生不羡慕!”
“你歇口气吧,说这么多话,哪还有精神。”林菀无奈道。
邹彧却停不下来:“今日会审,张砺又问谁是幕后主使?我见三府都在,便大胆说了林阿姊教我的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你到底说了什么?”邹妙忍不住插话,“快急死我了。”
邹彧瞥了眼车夫方向,凑到邹妙耳畔低语几句。她霎时睁大眼睛:“你竟敢这么说!”
“所以张砺恼羞成怒,斥我口出狂言,要对我用刑!”
“啊!”邹妙一惊。
“被宋御史拦住了。”
邹妙松了口气,嗔道:“你的气口也太长了。”
“他那是气力不济,偏还忍不住要说。”林菀倚着车壁,无奈摇头。
“还是林阿姊知我,”邹彧脸上又添了几分血色,“当时宋御史拦着,让我把话说完……我一说完,满座皆惊。张砺怒不可遏……还是宋御史力辩,说此案只是长公主家事,外臣不便评判。廷尉卿和京兆尹连声附和。我就这么……”
他两手一摊:“无罪释放了。”
“真不容易。”邹妙感叹。
“险中求生罢了,林阿姊教的,唯有让绣衣使不敢再查,我才能自救。”邹彧目光灼灼地望来,似在等待夸赞。
“做得不错。”林菀莞尔。
她想了想,低声又问:“那篇檄文,到底是谁写的?”
邹彧凑近她耳畔说道:“真在寝舍捡到的,张砺不信罢了。一夜之间,出现在好几个同窗的案上。只是我最气不过,鼓动大家一起去喊冤。”
林菀瞳眸微敛。
果然有幕后推手。
到底是谁呢?
绣衣使查不出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然后,他们开始审理伯举被打死的案子,”邹彧的声调低落下来,眼里却泛起坚毅的光,“宋御史说,豪强凌弱,国法不容。若不能秉公而断,便对不起身上这件衣袍。”
“什么衣袍?”不知不觉间,邹妙也听得入神了。
“他官袍上绣着獬豸啊!”邹彧激动起来,“能辩是非曲直的獬豸!唉,张砺官袍上也有獬豸,但人和人的差距怎就那么大……”
林菀眼睫轻颤,倏尔转头望向车窗外。青年的话语变得模糊。一股酸楚涌到眼角,搅得眼前景致一片朦胧。
她怔怔望着不停后退的街景,仿佛望着那些,一去不返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还是为了榜单压字数,明天再请个假。周四晚上再见!之后会六连更的,么么哒[撒花]
第15章 答谢
还有一个客人,是他。
回家路上,林菀听阿彧说,三司会审判了岳侯姊兄斩刑。
她冷笑一声。
判得好!岳怀之怕是要气坏了吧!
她忽然想起一事:“阿彧,此番你无罪释放,应能顺利参加策试吧?”
“嗯,”邹彧望向林菀。他面色虽仍苍白,眼眸却异常明亮:“林阿姊,我定要考入御史台。”
“今日听宋御史说,许博士看重你。他祖父就是许司徒,难怪司徒府也会过问。能得高门看重,今后前途无量,你却要进御史台……”林菀抿了抿唇,声音轻柔,“不后悔吗?”
邹彧摇头,语气笃定:“日后再遇不平之事,我仍会站出来。有獬豸官袍在身,行事更名正言顺。何况……”
他顿了顿,深深凝视林菀:“入了御史台,更方便暗中查访。我知道,阿姊从未放下旧事。往日皆是阿姊护我,如今终于能为你做些事,我心甘情愿。”
他言辞那般真挚,目光那般澄澈。今日林菀搀扶他时,才惊觉他竟已高出自己一头。清瘦的面容,更显下颌线条分明。原来,那个总跟在身后的小小身影,不知不觉已长成独当一面的青年。
她心下一软,轻轻捏住他的脸,柔声道:“阿彧真的长大了,谢谢你。”
邹彧耳根微红,扭头嘀咕:“林菀,别再把我当孩子看待。”
“啪”的一声,邹彧后脑挨了邹妙一记轻拍。
“才吃几天牢饭,翅膀就硬了?敢直呼林阿姊名讳!”
邹彧捂头望向林菀,明亮的眼里盛满委屈:“我都受伤了,邹妙还打我。”
“还敢唤我大名,胆子肥了!”邹妙圆眼瞪他,作势又打,被林菀笑着拦住,“孩子长大了嘛。”
“说了别把我当孩子!”邹彧恼道。
“好好好,”林菀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失笑道,“我们阿彧是大人了。”
“阿姊就惯着他吧。”邹妙摇头撇嘴。
——
回到永年巷,安顿邹彧歇下,林菀便和邹妙张罗起午饭。阿彧有伤不便下地,她们便在榻上支起小案,摆上顺路买的小菜,热好林媪留下的酥饼。三人围坐榻上用饭,笑语不停。
林菀不放心,又请来大夫给阿彧看伤。得知他身上多是皮肉伤,皮下淤血看似严重,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她才松了口气。
邹彧终究精力不济,不久便沉沉睡去。林菀嘱咐邹妙留下照看,不必急着回苑。而她明日就该回去当值了,有事尽管再去寻她。诸事安排妥当,林菀回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一如往常,她倚在二楼露台栏杆上,眺望连绵起伏的屋脊。
万家灯火陆续亮起,邻院依然沉寂。晾晒的被褥还在院里,先前淋过雨,大片水渍还没干透。
他昨天离家后,到现在都没回来?
还是说,因为不想跟她打交道,没退租就直接搬走了?
林菀心头烦躁更甚,赶紧抬眸望远。
搬走就搬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横竖收了一年租金,契约也签好了,租金是决计不退的!
视野尽头,晚霞染红半幕苍穹,很美。
多好。
阿母应该刚忙完殿下晚膳,该歇歇了。平日她住殿下府邸里的仆婢宿院,有假时再回永年巷团聚。
阿妙画作受人赏识,得了不少酬劳,满心欢喜。
阿彧已无罪释放,还能顺利参加策试。
十年了,她仍放不下旧事。
但想查清旧事,御史台里就得有自己人。这心思,阿妙和阿彧也知道。如今御史台似乎来了个好官,这是好消息。但终究不能指望别人,还得靠他们自己。
一切正按希望的方向前行。
她还烦躁什么呢?
林菀伸了个懒腰,对着漫天霞光扬起大大的笑容:“希望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