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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问能不能给她买个汉堡吃,不觉得羞耻。

这两人有些错愕地看她,却还是买了,甚至多给她一份薯条。

店里的食客、服务员都在看她,她一手的血,神情破裂着像豁了个口子,又没什么可补的,补也补不好。

她一手的血,很快抓拿着汉堡吃起来。

食物和陈雪榆的血被她吞咽下去了。

她饿得要命,一个汉堡填不满,十个一百个也填不满,胃空洞如深渊下的湖泊,投掷不尽,扔进去什么,远远的,才听到那一点点回响。

这感觉熟悉,像她第一次渴求跟他发生肌肤之亲,伴随着饥饿。

有人过来跟她说话,特别关切,她也听不到了,往嘴里塞薯条。

人家便报了警,实在是觉得诡异。

落雨了,倘若一出店门,往天空看,那一道道银针射下来,叫人疑心雨的形状竟是这?店里的人纷纷探看,高兴说外面下雨了呢,今天真是热死人。

她也看到了,好慷慨。

雨越下越大。

老杨赶到时,觉得脸上飞了几点子水,心说是雨,果然是,然后便下起来了。

但别墅燃烧着,映红半边天,铺在夜色里。

太显眼了,团团火焰,消防、物业,都已经到了,那院墙上爬出来的花条子,在风雨中一摆一摆,款款着。

门口围了一群人。

撑着伞看火。

原来火烧起来这样灼脸,隔这样远,热灰都要飘进眼睛里来了。声音也这样清脆,别墅阔,烧得情真意切,在半空中哔哔剥剥响。

老杨急切拨了一个人的肩膀:“这里头的人呢?救出来了吗?”

半月湾的物业服务高端,消防设施也不是摆设,火一起,被人察觉立马救援。

一样是火灾,命却分贵贱。

老杨心怦怦跳,这群人也不清楚,只晓得大晚上来看火灾,这样的谈资,若是烧死了人,哪天,哪月,哪年想起来还能说上一嘴。

他要等一个答案,这宅院真深,平时无从打探一眼,现在有机会了。

善心的人把伞分他一半,老杨在伞下呆不住,叉着腰,不停踱来踱去。

那火在消防跟雨水的合力下,渐渐小下去。

看的人也不晓得是希望火快点灭了,还是再烧一会儿,独门独户,连累不到旁人的。就这么结束啦?

老杨一把捞住个走出来的消防员,满脸雨水:“里面的人呢?”

消防员说:“救护车拉走了。”

“死了吗?死了吗?”

消防员看看他,说:“那就不知道了。”

“同志,哎,消防员同志,这火怎么烧起来的?”

老杨还想细问,人家要忙,没功夫搭理他,他焦急往里探看着,却无用了,陈雪榆不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忽然抬头,门口的监控半掩于花枝里,幽蓝的光,鬼火一样。

完了。

他这样想着,冷汗一下下来。

手机在兜里响起,老杨掏出来看,是冯经纬打来的。他匆忙赶回所里,见到令冉,陈雪榆人是死是活尚不清楚,那报案的,要么是陈雪榆家里人,要么是半月湾物业。

也不对,半月湾出事,不属于他们派出所辖区。

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甲缝里有红红的血线,人淋湿了,披着一块民警拿来的毛巾。

分开不过短短几小时。

是麦当劳工作人员报的警,所里人认识她,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又不知道该把她往哪里送。

女民警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往那方面怀疑。

老杨知道不是,他看见她手上残留的血迹,脑中轰然,这是彻底完了,一条又一条。

令冉只是低头看手。

冯经纬已经十分着急了,还想从她嘴里撬出只言片语。

老杨把冯经纬拉出来。

“不要再问了,她没受伤。”

“你怎么知道?”

老杨知道瞒不住,满脸灰败:“令冉可能杀人了。”

冯经纬完全地震惊,脸上抗拒着。

“一句话两句话跟你说不清,你先别逼问她了,她早晚要被问话的,今天可能会先放她回去,但不出两天,她肯定要被带走。”

老杨不想听冯经纬问,也不想说,说什么呢,往后他会知道的,什么都会知道的。她从一开始就叫人难忘,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忘不了她了。

陈雪榆不死,她兴许还能活,这样年轻,要在牢狱里把花样年华耗尽。陈雪榆死,她没法活的,她要死了,她要死了,老杨心头一抖,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她还不到二十岁,一套流程走完,能到二十吗?

老杨几乎要掩面了。

到乡镇去,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还可以躲到乡镇去。他会看不起自己的,这辈子别想在自己面前抬头了。

他透过门缝看到她,她还在低头看手。

太糊涂了,怎么能这么糊涂,这糊涂里,是不是有他给的一份?老杨默默坐到她身边,低声说:“后备箱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她不说话,看着双手。

外头雨声如瀑,她总觉得落下一句话,他还不太明白,他害她再也吃不上那个蛋糕,给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了,不可饶恕,他会懂的吧?他那样聪明。

是夏天最后一场暴雨吗?

都立过秋了,不是夏天的雨了。

她这样想着,特别迷茫,怎么夏天过去了呢?

这样的雨,反正是再也淋不湿她了。

她想是这样的,身上却还是潮起来,她吃惊,不晓得能去哪里避雨,只好继续坐着,等身上长青苔。

都没留意过窗外那些树影里,是不是也偷偷生了青苔。

树影里确实有过青苔,但当时,那下面干燥,只有杂草,他还没来得及亲自打理,先一步跌到了上面,消防人员是在那里找到的他。

陈雪榆在医院昏迷了两天。

醒来也就是刹那的事,两眼一睁,世界又存在了。

没有失忆,头脑清清醒醒,前因也明明白白。

一拨一拨的人等着他醒,醒了好问话,他醒一醒再死也是好的,死人不能说话。

医生说伤患刚醒,神智可能不太清楚。

那是低估他了,他肯醒过来,那一定是代表脑子也醒了,否则,不如死了算了。

陈雪榆摸了摸头上纱布。

有意识去想一想彼时彼刻。

或许是太想活,极致的求生意志,叫他翻下窗户,重重摔落。

高温弑身时,他才知道她想他这样死,什么时候有的念头?他应该察觉的,竟刻意忽略了,去做赌徒,然而,生死关头,这些不重要了,眼见赌输了,他要命。

他知道是二楼,掉下去,一定要掉下去。

他也做到了,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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