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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垂落窗台呢?半小时?一小时?

这是段神奇、美妙的时间,他亲眼见水汽跟尘埃的混合体,是从远处高楼、天际,仿佛自下而上冉冉升起来的,冉冉的,在昏黑中,灯光陆续亮起来。

令冉在家做好饭等他,等了很久,陈雪榆才回来。

她一个人从超市买东西回来,从网上找教程,她不会做他擅长的那种东西,特别鲜美,她以往几乎没吃过的那种东西,好像在遇见他之前,她只认识土豆辣椒这些。

她做了猪肚莲子汤、海参蒸蛋、白灼牛肉。

甚至还从他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

他进家门后,就看到了摆好的饭菜。

“回来了,”令冉从桌子旁起来,“以为你会早点。”

陈雪榆目光扫过餐桌,把一个小包装盒放边上,笑道:“本来要回了,正好发现窗外烧霞,就看了一会儿,你在家看到了吗?”

他想,他跟她身处不同地点,也应当可以看到同一场落日余晖。

令冉淡淡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跟我一块儿看呢,原来已经一个人在公司看过了。”

陈雪榆笑笑的:“我就当是你在邀请我了,下次一起。”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一指:“都是你做的?”

“尝尝看,我第一次做这种,卖相还不错吧?”

陈雪榆笑着点头,拿起筷子,仔细地品尝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她做什么都是一学就能轻易上手,只有想不想做的区别,没有会不会一说。

“没想到你做饭也有天分。”

“不需要多,一点点就够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反驳他,天分就是天分了。

“那是什么?”她看着方盒问道。

陈雪榆道:“瑞宝的手表,送给你。”

她都把这茬忘了,对表也没什么研究,打开来看,跟陈雪榆手上那款一样。

令冉说:“怎么感觉,跟你戴的一模一样,男款?”

陈雪榆道:“是,一样的。”

她就没再问什么,摸索着戴,陈雪榆要帮她,她不让,自己戴好,端详着说:“真漂亮,你喜欢这个牌子?”

“喜欢,希望你也喜欢。”

“我喜欢,你选的东西我都喜欢,你审美很好,又有钱能买得起,好上加好。”

她笑道,“那我戴上了,跟你不客气了。”

陈雪榆凝视着她:“跟我不用客气。”

“这是你说的,跟你不用客气。”

“对,我说的。”

令冉便沉默了,等他把饭吃完,开口说:“你想好了吗?”

陈雪榆抿了两口酒:“没有,一场晚霞都烧完了,大概从它起来到下去,三四十分钟吧,远远不够。”

“这不像你,你一直都很游刃有余。”

“我能不能认为,你目前还愿意跟我说,是至少对我有点信任?”

“不知道。”

她都要听到手表的时间走动了。

心脏也在一分一秒走着。

“你还没想好的话,就先说点别的吧,晚霞好看吗?”

“好看,颜色变化丰富,黄昏的时候很美丽,也许是一天之中最好的时段,今天也是这个夏天最好的一天。”

“为什么今天是?”

“你能为我做一次饭,愿意收下礼物,我们还能坐一起谈论谈论美丽的晚霞,我想不出哪天会比今天更好。”

“你感激吗?”

“感激,值得敬一敬这么美好的日子。”

他端起酒杯,跟她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他喝酒不上脸的,酒量很好,这次很奇怪,脸庞红了,一直红到脖子、耳朵根,像失了火,一下蔓延得漫山遍野。

令冉打量着他:“一杯酒就醉了吗?”

陈雪榆摸了摸脸:“没有,我脑子清楚得很。”

第67章

令冉还在盯着他这张脸看, 有血,有肉,眼睛能观人, 嘴唇能说话, 皮肤紧致, 充满光泽,他是个能禁得起细看的人。但又不能这样近, 太近了免得瞧见不该瞧见的东西。

“今天, 时睿来找我,说他见过你了。”

陈雪榆又慢慢倒酒,“你问我想好怎么说没, 确实需要点时间,因为很多事都是说来话长。”

令冉等他主动说, 奇怪, 他主动起来, 她却要害怕, 好像打陌生的巷子过, 冷不防从哪里跑出一条狗, 冲你大叫。

她知道他开始说了, 就是想好了,这个“想”是深思熟虑,是滴水不漏,她要竖着耳朵, 动用全部精神跟心力来判断, 她一下紧绷起来,面庞平静。

“时睿跟我说了你们父辈之间的事,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陈双海那一代白手起家的人,能做出点成绩的,没几个清白人。国家处在转型初期,政策难免有漏洞,泥沙俱下,像时睿爸爸那样的人,老实忠厚,难免要吃亏。”

“你都说他爸爸忠厚,那看来时睿说的不假,他呢?他像他爸爸吗?”令冉轻轻捏着桌布,她观察陈雪榆的语气、神态,他看起来相当客观。

陈雪榆道:“时睿哥跟着陈双海长大,我反而不是,我对他的了解不算太深,他工作能力不错,也很负责。”

令冉心想,你还愿意喊他一声时睿哥,知道你也称呼你很亲昵吗?这样的两个人,也许心里对彼此是冰冷的,偏偏要一个好称呼。

“他以前什么性格,我没法了解,但我们在一起共事,多少还是能知道些的。他做事情很较真,这种较真,我不知道是遗传他爸爸,还是他爸爸的事,导致他较真,甚至到偏执的地步。”

“如果是他爸爸的事导致的,不应该指责他。”

“我没有指责他,相反,我一直能理解他。他在陈双海身边应该是很压抑的,又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懂事,把仇人当爹一样奉承。他应该也知道,我也讨厌陈双海,我们几个人都是给他打工的,是趁手的工具,但他这个人,很奔放很喜欢表达压根就不存在的感情,没人当真,他也知道大家不会当真,还是要演,整个家里就是这种气氛,全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除了谈正事,没一句真的,各怀鬼胎。”

“所以你把举报的材料交给他,让他去做,你利用他,是吗?”

陈雪榆非常坦荡:“也许吧,哪怕我心里不承认,但确实这件事带着利用的成分。我也希望陈双海出事,这样大家都自由了,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意。我毕竟跟他是亲父子,不能是我出面,时睿哥正合适,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是双赢,他报了仇,我也解脱了。”

“你利用他,他不会不知道,他是没得选,才接受的,你不能指望一边利用人家,一边要求人家还心存感激,这样太欺负人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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