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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书里读过、在嬷嬷们偶尔的闲谈中模糊想象过。
!哪曾想过如此喧闹,如此驳杂,如此真实地活着。
“小姐,小心脚下。”苏瑾禾轻轻拉了她一把,避开一个奔跑的孩童。
她自己也看着这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她也逛过古镇商业街,但那种为游客准备的古意,与眼前这原汁原味、热气腾腾的古代市井,根本无法相比。
她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林晚音起初还有些拘谨,紧紧挨着苏瑾禾,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旁人对视。
但渐渐地,她被那些新奇有趣的东西吸引:看到一个老匠人用糖稀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她忍不住驻足观看,闻到刚出炉的梅花糕那甜暖的香气,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听见茶馆里传出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她好奇地侧耳倾听。
苏瑾禾见她眼中渐渐泛起光采,脸上也有了自然松弛的笑意,心中微软。
她摸出几个铜钱,买了两块还烫手的梅花糕,用干净荷叶托着,递给林晚音一块。
“尝尝看,小心烫。”
林晚音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的米糕,中间是温热的豆沙馅。
她眯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好吃。”她低声说,又咬了一大口。
她们没有买什么贵重东西,只在路过一个卖绒花的小摊时,苏瑾禾挑了一朵寻常的、淡粉色的海棠绒花,替林晚音簪在鬓边。
“这个不打眼,戴着玩。”
林晚音摸了摸那柔软的花瓣,眼中笑意更深。
走到一处临河的茶棚,苏瑾禾提议歇歇脚。
两人在靠河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粗茶。
河水不甚清澈,泛着生活的气息,却有小船悠悠划过,船娘唱着软糯的本地小调,随风飘来。
对岸是白墙黑瓦的人家,晾晒着各色衣物,有妇人临窗做着针线。
林晚音捧着粗瓷茶碗,望着眼前流动的街景与河水,忽然轻声说:“瑾禾,要是……要是能一直这样自由自在的,该多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梦境般的恍惚。
苏瑾禾心中一震,抬眼看去。
林晚音侧脸映着河面的波光,眼神里有向往,有怅惘,那是一种被困久了的鸟儿,偶然窥见天空辽阔时,情不自禁生出的渴望。
“是啊。”苏瑾禾也望向那缓缓流淌的河水,声音低沉。
“这宫墙外的天,看着是更宽些。”
她没有说下去。有些话,点破了便是残忍。她们比谁都清楚,这片刻的偷闲,如同掌心掬起的一捧清水,再不舍,也终将从指缝间漏尽。
能带回去的,或许只有鬓边这朵不值钱的绒花。
歇了约莫一刻钟,算着时辰,两人起身往回走。
回到听鹂馆,已是午后。
林晚音虽疲累,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她摘下那朵绒花,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才让菖蒲仔细收好。
苏瑾禾则开始思量晚膳。行宫御膳房送来的菜色虽好,但连吃几日,也觉腻味。
她想起昨日小厨房还有些剩下的隔夜米饭,又见今日送来的食材里有新鲜的河虾、火腿和青豆,心中便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她独自去了行宫西侧的小厨房。厨房里此时人不多,还是船上那个老太监在看着炉火。
苏瑾禾打了招呼,便挽起袖子忙碌起来。
隔夜的粳米饭,水分收得恰到好处,颗粒分明,松散不粘。
她将米饭倒入一个大碗中,用筷子轻轻拨散。河虾剥出粉嫩的虾仁,用少许盐和酒抓匀。
火腿取肥瘦相间处,切成均匀细小、红白相间的丁。青豆是已经焯过水的,碧绿可爱。
另备了两枚鸡蛋,一小把香葱切成细碎的葱花。
铁锅烧热,下少许素油。
油温升起,先将虾仁滑入,快速翻炒至变色蜷曲,盛出备用。
就着锅中余油,下火腿丁,煸炒出咸香与油脂。
接着倒入青豆,略略翻炒。
然后将拨散的米饭倒入锅中,用锅铲背轻轻压散,让每一粒米饭都与热锅和油脂充分接触。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将打散的蛋液均匀地淋在米饭上,并不立刻翻炒,而是等蛋液稍稍凝固,才迅速用锅铲将米饭翻动、打散。
蛋液遇热迅速凝结成金黄色的细碎蛋花,均匀地包裹住一颗颗雪白的饭粒。
须臾之间,满锅米饭便染上了诱人的金黄,粒粒分明,金光闪闪,正是所谓的“金裹银”。
此时,将先前炒好的虾仁重新倒入,撒入细细的盐,沿着锅边烹入少许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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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快速颠炒,让所有食材的味道充分融合。
最后撒入翠绿的葱花,再翻炒两下,香气已然达到顶峰。
苏瑾禾刚将炒饭盛入一个宽口的青花瓷盘中,红白绿黄,色彩鲜明,热气袅袅。
忽听得身后门帘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她以为是哪个宫人来取东西,并未回头,只专注于将锅中最后一点炒饭刮净。
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香的炒饭。”
苏瑾禾背脊一僵,旋即放松,放下锅铲,转身,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郡王殿下。”
来人正是谢不悬。
他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着同色披风,似乎刚从外面巡查归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那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炒饭上,随后才看向苏瑾禾,微微颔首:“苏姑姑好手艺。”
“殿下过奖。不过是些粗陋食材,胡乱炒制,给美人换换口味。”苏瑾禾垂眸答道,心中却飞快转动。
怎么一有吃的他就来了。
他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谢不悬迈步走进厨房,空间本就不大,他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去看别的,只走到灶台边,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用过的食材碗碟,最后停在那盘炒饭上。
“扬州炒饭,看似简单,实则火候、用料、顺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缓缓评价道。
“姑姑这盘,饭粒裹蛋,颗颗分明,虾仁火候正好,火腿增香而不夺味,青豆碧绿,葱花提鲜,已是得了精髓。”
苏瑾禾心中微讶,没想到这位郡王对饮食竟也有如此见解。
她依旧垂首:“殿下谬赞,奴婢惶恐。”
谢不悬却话锋一转,声音在这只有炉火噼啪声的寂静小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东关街,可还安宁?”
苏瑾禾心下一凛。
他知道她们出去了。她稳了稳心神,答道:“托殿下洪福,街市热闹,并无不妥。”
“热闹就好。”谢不悬的目光似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