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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般扫了过来。

那目光在苏瑾禾脸上停了极短暂的一瞬。

没有探究,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些许兴味。

像学者发现了有趣的研究对象。

苏瑾禾垂下眼,作恭顺状,心中却警铃大作。

不好。

被边牧盯上了。

*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愈加热闹。

舞姬献上《霓裳羽衣舞》,彩袖翻飞,乐声悠扬。

苏瑾禾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轻轻碰了碰林晚音的手肘。

林晚音会意,指尖微颤,抬手轻扶额角。

呼吸略急促了些,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苏瑾禾立刻上前,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美人可是不适?”

林晚音点头,气若游丝:“有些头晕......”

邻座一位嫔妃看来,苏瑾禾已屈膝向御座方向,扬声道。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林美人旧疾微恙,恐扰圣宴雅兴,恳请恩准提前告退,回宫歇息。”

御座上,皇帝正与皇后说话,闻声看来。

皇后面露关切。

“既如此,快扶林美人回去歇着,传太医瞧瞧。”

“谢娘娘恩典。”

苏瑾禾扶起林晚音,行礼告退。

二人转身,沿着殿侧通道缓缓向外。

林晚音倚着苏瑾禾,脚步虚浮,演得惟妙惟肖。

就在即将踏出殿门时,御座上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

“林美人。”

林晚音身形一僵。

苏瑾禾扶着她转身,垂首听训。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晚音身上,似在打量她那身素淡衣裳。

片刻,才道。

“朕记得你入宫也近一年了。今日宴上,何以如此素净?”

殿内许多道目光投来。

林晚音深吸一口气,按着苏瑾禾教过的话,垂首敛目,声音轻柔却清晰。

“回皇上,臣妾仰观天家盛宴,见明月华灯、歌舞升平,心已足矣。衣饰不过是外物,不敢僭越,亦不敢以浮华掩真心。”

她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斟酌过。

姿态恭谨,眼神干净,毫无矫饰。

皇帝看着她,忽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秋水上掠过的一丝风。

“去吧。”他摆了摆手,目光已转向殿中歌舞。

“谢皇上。”林晚音与苏瑾禾再行礼,退出殿外。

直到走出琼华殿十余丈,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池塘荷叶的清气。

林晚音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腿一软,几乎靠在苏瑾禾身上。

“瑾禾......我、我说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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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还有些颤。

“说得极好。”苏瑾禾扶稳她,真心赞道,“美人应对得体,皇上并未起疑。”

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琼华殿。

丝竹声、笑语声隐隐传来,那场繁华盛宴仍在继续。

而她们,安全脱身了。

真好,又成功苟了一天!

苏瑾禾心想,待会得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和林美人。

*

殿内,谢不悬坐在皇帝下首偏席,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饮尽杯中残酒,桂花酿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晦涩。

第27章

七月初九, 晨。

谢不悬在郡王府书房中,将一叠宫档卷宗摊开在紫檀大案上。

晨光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墨字,最终停在“苏瑾禾”三字上。

十年宫籍, 清白、寡淡。

升迁按部就班, 考评皆是勤勉妥帖。

无突出功绩, 也无任何错处。

就像宫墙夹缝里一株最不起眼的小花,安分守着那一寸天地。

谢不悬合上卷宗,指尖轻叩案面。

“王爷。”亲卫在门外禀报。

“宫里传话, 三皇子已大安, 汪嫔娘娘向皇上谢恩时, 特提了景仁宫林美人身边的苏姑姑。”

谢不悬抬眼。

“提她作甚?”

“说苏姑姑心思巧, 做的点心合三皇子胃口,前日还送了新编的草编蝈蝈笼, 小皇子爱不释手。”

草编蝈蝈笼?

谢不悬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 似乎见英贵人蹲在假山边编什么。

那玩意儿粗糙野趣,不像宫中匠人所为。

一个掌事姑姑, 会做点心、会编草笼、会应对宫宴……

他站起身, 玄色常服在晨光中泛起暗纹。

“备马, 进宫。”

……

景仁宫西偏殿, 辰时刚过。

苏瑾禾正在教穗禾理丝线。

各色丝线按深浅排列在木盘中, 像一道缩小的虹。

林晚音坐在窗边绣绷前,对着那幅鸳鸯戏水发愁。

左边那只眼睛又绣歪了。

“姑姑,”穗禾小声问, “这藕荷色线是不是少了些?昨日柔婕妤跟前的姐姐来换香囊,指明要这个颜色配衣裳。”

“库里还有两绞,晚些我找出来。”

苏瑾禾手上不停, 将一缕乱了的金线细细捋顺。

“柔婕妤那边……下次她再要,就说这线是去年存的,今年内务府还未送来新货,不敢保证颜色完全一致。”

穗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瑾禾心下明镜似的。

柔婕妤那人,今日说配衣裳。

明日若觉得颜色有毫厘之差,便能借题发挥。

不如一开始就绝了后患。

正说着,小禄子匆匆从院外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

“姑姑,郡王爷来了!说是……说是奉皇上口谕,慰问与三皇子康健相关的宫人。”

苏瑾禾手中金线一顿。

林晚音也从绣绷前抬起头,眼中茫然。

“郡王爷?哪位郡王爷?”

“肃郡王,谢不悬。”

苏瑾禾放下丝线,脑中飞速运转。

慰问宫人?

这理由找得真是冠冕堂皇。

她快速整理衣袖,低声吩咐。

“菖蒲,带美人去里间,就说晨起有些头疼,正歇着。”

“穗禾,把绣绷丝线都收起来,上茶用普通的雨前龙井,别用那罐碧螺春。”

“小禄子,请王爷在前院稍候,就说奴婢即刻出来迎驾。”

一连串吩咐下去,几人各自动作。

苏瑾禾对镜理了理鬓发。

铜镜中女子眉眼沉静,无波无澜。

她深吸一口气,掀帘出了西偏殿。

……

谢不悬站在景仁宫前院的槐树下。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玄色锦袍上洒下碎金。

他背着手,看似随意打量这方小院,目光却掠过每一处细节。

墙角晾晒的草药簸箕、窗下新移的茉莉、廊檐下挂着的那个草编蝈蝈笼。

院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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