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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常在看着那白胖胖、顶着红豆耳朵的小兔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哟,这可真有趣!”

她拈起一个,轻轻掰开,豆沙的甜香飘出,尝了一口,软糯香甜,不禁点头:“好吃!模样巧,味道也好。苏姑姑,你这心思手巧,真是没处找。”

两人喝着茶,吃着豆沙包,气氛融洽。苏瑾禾见裕常在心情好,便斟酌着开口:“常在过奖了。不瞒常在,奴婢今日来,一是谢您上次指点炭火之事,二来……也是心里有些想头,想再请教请教您。”

裕常在放下咬了一半的兔子包,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笑道:“姑姑但说无妨。”

苏瑾禾便将那日在内务府听到的闲话,以及自己试着做吃食颇受喜爱,甚至被穗禾玩笑说能开店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末了,她低声道:“奴婢就在想,宫里这么大,各位主子、宫人们,口味喜好各有不同。份例就那些,御膳房也难一一照顾周全。若是……若是有人会做些新鲜又不逾矩的吃食小点,会不会……也有人愿意用些小东西来换换口味?”

她又赶紧笑着补充:“不拘是银子,或是她们用不上、咱们用得着的小物件,比如好看的绣线,多余的绢花,甚至是些外头进来的、不太打眼的胭脂膏子?”

裕常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压低了些:“苏姑姑,你是个聪明人,想到点子上去了。”

她示意苏瑾禾坐近些,“宫里明面上,自然严禁私相授受,更别说买卖。但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咱们这后宫,说白了,也是个缩在墙里的小世间。份例不够、不合心意的时候多了去了。位份高、得宠的,自然有娘家贴补,或皇上赏赐,或内务府巴结。可那些不得宠、位份也不高的,手里或许有点闲钱,或许有些用不着的物件,就想换点实在的、可心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吃食,尤其是新奇好吃又不犯忌讳的零嘴小点,在宫里可是硬通货。深宫寂寞,口腹之欲有时比衣裳首饰更实在。你这手艺,我瞧着行。”

裕常在严肃地补充道:“不过,有几条要紧:第一,绝不能碰任何可能涉及毒害、相克的东西,安全最要紧;第二,量不能大,次数不能频,最好是‘偶得’、‘分润’,显得不刻意;第三,找的人要稳妥,最好是像上回说的,我那个在针工局的同乡,传递些小巧不易坏的吃食,或者口信,最是便宜。她人可靠,也认得些各宫不得志但手头不算太紧的宫女,甚至有些妃嫔身边的体己人。”

裕常在的眼光落在那个食盒上,笑容里多了点别样的意味:“比如你这豆沙兔子包,若让‘她’不经意间带一两个给某些人尝尝,再透出是景仁宫林美人身边的苏姑姑‘偶然多做,分着玩的’,若有人吃了喜欢,私下里递个话,想用点什么换些解解馋……这线,不就搭上了?”

“开始时别计较换多换少,重要的是搭上这条线,摸清些路数。”

苏瑾禾听得心头发热。裕常在的话,将她模糊的想法勾勒出了清晰的路径。安全、低调、小规模、通过可靠中间人……这确实是在宫规夹缝中生存交易的可能方式。

“多谢常在指点迷津!”苏瑾禾真心实意地道谢,“奴婢晓得轻重,定会小心行事,绝不给常在和那位姐姐添麻烦。”

裕常在摆摆手,又拈起一个豆沙包,笑眯眯道:“什么麻烦不麻烦,互相行个方便罢了。你这手艺,我也得了口福不是?”

·

从春和宫回来,苏瑾禾心中有了底,步伐也轻快许多。她一边琢磨着可以先试做哪些不易坏、又讨巧的小点心,一边往景仁宫西偏殿走。

刚进院子,却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色棉袄、身形略显单薄的小丫鬟,正拿着把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庭院角落的落叶。 网?址?f?a?b?u?Y?e?ì???ü???è?n?????????5?.??????

那丫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苏瑾禾,慌忙停下动作,垂下头,小声叫了句:“苏姑姑。”

苏瑾禾认得她,是和林美人差不多同期入宫时分配来的小宫女,叫翠环。年纪比穗禾还小些,性子内向,不大说话,做事也算不上利落。

林晚音不是苛刻的主子,苏瑾禾也秉持着多教少罚的原则,但这翠环总是怯生生的,交代她做的事,能完成,却不出彩,久了便只让她做些洒扫、跑腿的粗活。在日益融洽的景仁宫西偏殿里,她像是个淡淡的影子,不太起眼。

“嗯,”苏瑾禾点点头,温和地问,“院子里冷,仔细别冻着。活计慢慢做,不着急。”

翠环低低应了一声“是”,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扫帚柄,嘴唇抿了抿,飞快地抬眼看了苏瑾禾一下,那眼神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慢慢扫起来。

苏瑾禾心下掠过一丝异样,但并未深究,径自回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鬟翠环,心里正乱成一团麻。

翠环是受了妍美人暗中指派,通过淑妃宫里的关系,塞进景仁宫的。

妍美人选秀时因容貌清冷、擅弹琴而得了美人位份,心里却一直忌惮同期入宫、因诗书更出众而同样被归为“清雅”一类的林晚音。

她总觉着林晚音那点书卷气会显得自己空有皮囊,又怕皇上某日真欣赏起才学来,自己便失了优势。表姐淑妃听了她的忧虑,只轻蔑一笑,说“区区一个无根无基的新人,也值得你如此?不就是选秀的时候就知道瞎表现吸引皇上争宠吗,放个人过去盯着便是,若她真有不安分,本宫自有办法拿捏。”

于是,翠环便来了。任务是留心林美人的言行,尤其是对皇上的态度,是否有争宠的迹象,以及她身边那个掌事姑姑的动向。

可翠环来了这几个月,看到的、听到的,跟她预想的全然不同。

没有对月伤怀,没有暗中打探皇上行踪,没有精心打扮期盼偶遇。林美人每日的生活,充实得近乎……平淡。

不是跟着苏姑姑弄吃的,就是看书练字,偶尔和宫女们说笑玩闹。苏姑姑更是把美人护得紧,变着法儿找理由不让美人去御花园、水边那些易生事端的地方,嘴里念叨的都是“保养身子”、“自在舒坦”。

前几日该递消息出去了。翠环憋了又憋,实在不知该禀报什么。说林美人今天吃了三块蛋挞?说苏姑姑新做了豆沙兔子包?说她们主仆其乐融融在研究怎么做奶茶?

这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淑妃娘娘和妍美人怕不是会觉得她无能,或者……根本不信?

可这偏偏就是事实。景仁宫西偏殿,就像一潭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温水,没有波澜,没有算计,只有日复一日的、令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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