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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纱布和镊子。

动作明显有些生疏。

一个多年没再处理过此事的人,在竭力回忆。

脸色也不太好看,像在竭力控制什么——大概潜意识还有些排斥。

听到李风情的提问,宋庭樾停顿了一下,而后微微侧过头来:“一会再告诉你。”

还卖关子。

李风情撇撇嘴。

好在没等多久,李风情就听到宋庭樾向一旁的老医生告假:

“看久了还是有点不太舒服,我歇会儿。”

然后宋庭樾转身进了帐篷。

先前接李风情回来的那身作战服已经不在,男人换了一件白大褂。

看到这身久违的装扮,原本已经半闭眼的李风情一下把眼皮撑了起来,口直心快:

“好久没看你穿这身了。”

“嗯……”宋庭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李风情的眼神久违地有些热情,而这身多年没套在身上的衣物,竟让他生出种奇怪的羞耻感。

于是只能接了句解释:“作战服脏了。”

“……”李风情没说话,只盯着他看。

不一会儿,青年忽然开口:

“还记得当年我去学校找我哥,结果看到你穿这身,又高又帅。”

李风情竟难得提起从前,还是勉强算美好的回忆。

宋庭樾停顿了一下,又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现在呢?不高不帅了吗?”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在调情。

李风情攥了攥手下的棉被。

人当然不能越长越矮,至于帅……

李风情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是前夫前妻的关系。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一转:“现在也就勉勉强强。”

还将视线从宋庭樾身上移开了。

那意思是:换作现在的你,我才不会喜欢。

宋庭樾倒蛮会自洽:“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这个年纪,还能被你说勉强,也算荣幸。”

这话不知是夸自己,还是夸了李风情。

李风情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想看出宋庭樾到底有没有信刚才那句话。

大概是没信的。

因为宋庭樾轻车熟路地伸手抚到他的额头,感受到发烧后松了口气,又哄小朋友似的语气:

“刚才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了吗?现在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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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一聊就是数小时过去。

原来在李风情被绑架的这些时日里,宋庭樾还是和相关工作人员去了当年那片故地。

四年了。

当年的空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杂草足有半人高,帐篷早被风沙撕成碎片,当年绑伤员的床架,木头已经发黑开裂,但绳子的勒痕还在,深深嵌进木纹里。

地面变为了一种深深的黑色。

若仔细看去,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

“勘察队把当年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宋庭樾说,“医疗营地、取药室、魔鬼瘴那片沼泽,都去了。”

满是医疗废物的营地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当年的取药房也早被洗劫一空。

但幸运的是,取药房的系统还在。

通过技术手段,警方还原了当年的数据——原来李霁拥有这座库房的最高权限,早早篡改了出入记录系统。

这座库房,仅会记录宋庭樾出入的信息,而李霁自己的每一次出入,在系统里都不留痕迹。

但从深度还原的后台日志里能看到,那段时间里,李霁曾频繁出入药库,行迹异常。

至于他进药库干什么,已经无从查证。

药库空了、瓶子没了,证据早被时间吞干净。

但后来,走访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附近的一群居民。

那是个瘦削的当地男人,听说他们是来查四年前那批“A国医生”的事,表情一下子变了。

对方破口大骂,说A国的药都是毒药。

同样的病,同样的药名,用别国的针剂就能活,用A国的针剂就死。

他指着村子里几座长满杂草的土堆,说那里埋着的人,都是打过“A国药”的。

宋庭樾连忙追问了症状,结果与乌头碱中毒高度吻合。

歪打正着。

几番交涉下,村民又从家中找出了几个贴着A国标签的针剂瓶子。

警方立刻将这些针剂带回检测,结果令人心惊——标签分明贴的都是常见的抗生素或是消炎药物,但检测显示,其中混有大量的毒物。

其中,那瓶被检测出是乌头碱的药剂分外引宋庭樾注意。

他当场问了警官一个问题:

“你们看那个瓶子,是棕色的还是透明的?”

这一问,给警方吓了一跳,以为他又犯病了。

但还是如实回答:“透明的。”

宋庭樾的手指攥紧了报告纸。

“当年李霁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乌头碱都被染成棕色了,他看到的瓶子是棕色的。”

这是当年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看到了“棕色”,只有他没看到。

所以他坚信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是自己认知扭曲,是自己拿错了药。

“当时在场还有第三人吗?”警官问。

宋庭樾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只有他们两个。

在那个狭小的实验室里,在药品都被调包之后,李霁指着那瓶透明的瓶子,说:

“你看,它是棕色的。”

外面尸山血海,他手下已不止一个亡魂。

于是他真的相信,那是棕色的。

“……”

李风情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李霁那天那么笃定地笑着说“人就是宋庭樾亲手杀的”。

这怎么不算一种亲手呢?

偷梁换柱,让医生做了屠夫。

让一个救人的人,在浑然不觉中,亲手把毒药推进那些信任他的人身体里。

李风情想起那头羊。

想起它被活着剥下皮之后,还在喘气,还在抽搐,眼睛还睁着。

但此刻他心里的恶心,比那天晚上更甚。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对宋庭樾说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也是受害者,想说那些人不会怪你。

但话到嘴边,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太轻了。

那是三十多条人命,是活人的痛苦和死人的血泪堆积起来的惨烈。

所有安慰都显得那样无力。

宋庭樾还在继续:“警方推测,当时戮团提供给我们的食物里,可能混了致幻剂,但这点,得抓到李霁之后才能确认。”

李风情点了点头。

他手上还打着营养剂,身体有些瘫软。

但他还是支起身,伸出手,把宋庭樾整个人抱住了。

动作很轻,却很紧。

宋庭樾僵了一下。

“你辛苦了。”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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