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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应该。

他想他对宋远智是难得的有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情感,宋远智的确不曾亏待过崔总助,换来的也依然是背叛。

可能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心存侥幸与不该有的期待的。

崔总助的动作很快,临近半夜,一辆车隐秘地停到了江边别墅的后门前。别墅内也已经腾出一间房作为病房,里面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甚至比寻常医院的规格更高。

在看过后,商知翦对这些布置仍然不够满意。他吩咐人再去添置最顶尖的设备,要全套维持生命的医疗设备系统和监测屏幕。

宋家的私人医生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宋远智的身体远没有到那个地步,他只是偶然中风,可宋远智的身体底子一直不错,如无意外很快就能醒来并逐渐恢复。

但作为在这种家庭里任职的私人医生,他更知道自己不该过多置喙。

在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安置好宋远智后,商知翦作为宋远智的长子,屏退了其他人。房门关上,房间又陷入一片死寂,仪器的声响显得分外清晰。

商知翦站在床头,俯视着病床上的宋远智。

宋远智一直保养得很好,平时看上去只像四十岁,对于男人而言,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但年轻时对身体的过度消耗还是埋下了祸根,宋远智的身体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健。

在宋远智的当年,想要在生意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是要靠一场场的酒桌,昼夜不停的奔波洽谈来拼的。

商知翦相信,在宋远智心中,真正如同儿女一般精心哺育,付出全部心血的,只有英远集团而已。

他注视着宋远智在中风后变得干瘪苍老的面容,昔日的威严已经在仪器的滴答声中消解殆尽。

商知翦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宋远智的床边,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仪器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商知翦垂下眼睛,看见宋远智口中不断呼出热气,那白色雾气打湿了氧气面罩,又很快消散了。

“父亲。”商知翦低低地唤了一声,“你能听到我说话,也知道我在这里,对吗?”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

商知翦却像是很满意了,他垂下头,双手握住了宋远智的一只手。

“人死应该是确如灯灭的吧,不然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回来看我呢。”商知翦喃喃自语,“比起在死后延续英远集团,您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亲眼见证这一切。我向您担保,您会长命百岁。——如果您先死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商知翦走出房间,走廊漆黑一片。

他的鞋底缓步踏过地毯,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

他想,他应该带苏骁过来,让他看看宋远智现在的样子。

苏骁始终是极度害怕宋远智的。当初只是得到了宋远智不会追究的承诺,苏骁就感激涕零地立刻背叛了他,回到宋家。

——如果让苏骁见识到宋远智现在的这副模样,苏骁会不会在极度恐惧的刺激下,再度找回记忆?

苏骁会亲眼见证权力的迭代。宋远智的一切,都会由他来接管,包括苏骁。

商知翦会亲手抹去宋远智在苏骁心中的位置,将其替换为他自己。

将苏骁按照他的心意培养自然是好。可是商知翦依然很想证明自己在苏骁心中的位置。

苏骁不能,也不应该忘记他。

他迎着夜风,手指不自觉地交叠摩擦,而后拨通了医院的专线电话。他只是迟疑了几秒,还没来得及下达将苏骁带过来的命令,那边的护士却已经有些焦急地打断了他:“宋先生,我刚要联系您……我们现在要不要给苏先生打一针镇定?”

商知翦匆匆赶到医院,还没有走进病房,就已率先听见一阵急促压抑,仿佛困兽垂死挣扎般的喘息声。

这种喘息声于他而言万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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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侧耳倾听,又在监控录像中无数次的回放赏玩过。

那是苏骁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讨好卖乖的调子,而是透着绝望而又原始的恐惧,在某一瞬间里,商知翦甚至怀疑苏骁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这种声音是绝不会在十二岁的少年身上出现的。

商知翦推开了门。在惨白的灯光下,苏骁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不顾医护的阻拦,正疯狂而又拼命地往病床下钻。被子被他踢到了地上,输液针头上还沾着一点血。

苏骁枕头下的那块手表也随着他的挣扎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坠地声响。

他示意围在床边的医护朝后退,又按灭了病房的顶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感应灯。苏骁的动作幅度随即变小了,没了医护的阻拦,他像条活鱼似的一下钻进了床底,躲进了靠窗最里的位置,随即在角落缩成了一个团,弓起后背朝着商知翦。

“苏骁,你怎么了?”商知翦俯下身去,轻轻地喊他。

“我再也不跑了,我听话……我会好好吃饭,别把我扔下了……求求你……”苏骁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的双眼全然失焦,泪水与冷汗糊了满脸。

商知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生锈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以为苏骁把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可是那双眼睛除了恐惧之外,还是分外澄澈。面前的人还是十二岁的苏骁,但他为自己构建的虚假安全区却无法完全抵御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

“别抢我午饭好吗,我真的很饿……”苏骁的话题又变了。

商知翦朝床底深处挪去,他强行将苏骁搂进怀里,用温暖的手掌死死扣住苏骁发抖的后颈,“苏骁,看着我。没有人扔下你。我是谁,你还记得吗?你看着我!”

苏骁剧烈地颤抖着,在商知翦的怀里反复地挣扎,腿胡乱地蹬踹,无意间踹到了商知翦的膝盖,商知翦在吃痛间愈发加紧了力度,抱紧了苏骁。

苏骁的鼻尖再度萦绕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他微微翕动鼻翼,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哪里熟悉却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对焦,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商知翦。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商知翦的衬衫领口,指甲把领口布料都攥得变了形。

“哥哥……?”苏骁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没褪去的哭腔,嗓音沙哑:“你是……宋期邈?”

商知翦的身体一僵。片刻后,他闭上眼,将脸埋进了苏骁的肩窝里,低声应道:“是我,我是宋期邈,是哥哥来了,你还认得我,对吗?”

“哥哥啊。”苏骁的身体一松,又骤然抽泣起来:“我刚才做了噩梦,我梦见有人把我关进一个小房子里,用绳子捆着我。”

其实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房间里不知为何只剩下了他自己。他拼命地呼喊求救也没有人应,那股强烈而又绝望的感觉牢牢地缠绕住了他,化为了极端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回想,这个念头稍微一动,他就怕得颤抖。那种绝望实在过于真实。

他只好把脸埋进了面前宋期邈的胸膛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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