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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屏幕。黑白夜视监控画面里,苏骁的身体始终位于中央,仿佛是商知翦豢养的桌面宠物。

在几秒后,商知翦按灭了那面屏幕,像是嫌它浪费电量。

商知翦没有时间了,账户里的余额已经不允许他再拖下去。吃穿用度,房租水电,每一项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他必须尽快地恢复到“正常生活”里去,并且,他还要继续完成他的学业,要交新学期的学费。

他没有欺骗苏骁,商知翦现在的确是一无所有了。

之前他向九爷许下了对“英远集团”下手的大誓,其实他和九爷都明白,英远集团于他们而言犹如蟒蛇吞象,轻易是招惹不得的,商知翦不过是要引起九爷的注意,让九爷同意他的计划。

九爷拿到了令他大致满意的成果,商知翦再适时地又退一步,告诉九爷自己为了这个局已经付出了全部身家,他没有完成当初对九爷的许诺,此时自然也不会再向九爷邀功,索取任何报酬。

九爷确实培养了他,数年的合作中,两人也对彼此有了深刻的了解,商知翦知道,只有自己一无所有,才能在九爷这里赎买自己,全身而退。

可是他既然彻底地与九爷划清界限,从此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平台托举,他又被打回了原形——他只是一个没有人脉背景,无依无靠的孤儿,一个并不天真愚蠢的大学生而已。

他必须要养活自己,于此时的他而言,豢养一只宠物是很奢侈的。更何况他要豢养的不是什么猫狗,而是苏骁。

商知翦上网浏览了一遍有关英远集团的新闻,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慈善基金的报道。

他的内心产生了些许隐忧:商知翦当初通过加密手段将匿名消息发送给了数家财经媒体,不过后来那个所谓“记者”的通话内容,其实是他用AI语音合成的。

他本以为这些媒体就算不会大肆报道,至少也会传出一点风声,没想到时至今日都是一片彻底的死寂,宋远智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商知翦初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深不可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轻敌。

宋远智极有可能已经拿到了匿名消息原信,商知翦的加密手段用得足够周全,幸而过去的他也足够谨慎,宋远智大概率并不知道在苏骁身边还有他这一号人存在。

九爷也承诺会在必要时对商知翦作出保护,可商知翦觉得自己并不能相信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他能全然信任的,他只能信任他自己,又同时掌控着苏骁。

此时此刻,宋远智那边还是毫无动静。其实也许宋远智已经有所作为,只是商知翦的社会身份与宋远智离得太远,他根本无法得知对方的任何动向。

想到这里,商知翦再度打开了监控屏幕,同时抬起手,将手上缠绕的绷带缓缓地解开,露出了已经略微发紫的半月形牙印。

他的伤口与画面上的苏骁重叠在一处,同时,商知翦听到了苏骁的小声呜咽,像被关在囚笼里的美丽小兽,发出阵阵的哀鸣。

最好的防御只有攻击——商知翦凝视了画面里的苏骁,而后移开目光,点进英远集团的招聘网页,点进实习生申请界面,在浏览了几个类别后,他将光标挪移至“董事长助理”上,填写起自己的个人简历。

为了省电,房间里只剩屏幕的幽光,打在商知翦棱角分明的脸上。

第48章 进食

昨夜商知翦将简历成功提交上去时已是后半夜,他草草地洗漱睡觉。

走进洗手间时他经过苏骁所处的次卧,老旧木门的门板缝隙很大,商知翦也有意地并未给门板做额外隔音。

苏骁果然透过缝隙窥探见了闪过的人影,此时房间外面的任何响动都会引起苏骁的警觉注意,苏骁已经放弃了咒骂,带着哭音喊着商知翦的名字,又不断地说“对不起”,向商知翦求饶,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哀求商知翦放过他,又不断发誓说只要商知翦放过他,他出去之后绝对不会找商知翦的麻烦。

也许是联想到了宋远智的可怕,苏骁改变了哀求的方式:“求求你了商知翦,你不要关着我,我不会跑的,我会在这里好好呆着,你要相信我,求求你……”

苏骁声泪俱下,商知翦只是冷漠地走过去,未曾驻足片刻。

洗漱过后他返回主卧,舟车劳顿后他又忙碌许久,精神高度紧绷,虽然现在一切都还算是在顺利进行,商知翦依旧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甫一关上卧室门,商知翦就不受控地爆发了连串剧烈咳嗽,连带着他的背部肌肉一同抽痛,他捂住胸口慢慢俯下身,眉头紧皱时双眉间便浮现了一道很轻的纹路,为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增添了一点阴郁的颜色。

只要过度劳累或者受了什么烟尘刺激,他就会犯起老毛病。他的呼吸道很是脆弱,父母在世时曾经对他解释说这是他因小时候受寒得了一场大病而留下的后遗症。

商知翦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童年时期他经常会反复做一个无休无止的梦,梦里有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喧闹的站台人群和无边无际的白茫茫雪原。

他在梦里是永远的惶惑无措,通常会在哭喊中挣扎醒来,扑进从隔壁卧室赶过来查看的母亲怀里,他母亲的怀里有一种因长期在田野里工作的土腥气和钢笔墨水掺杂的特殊味道,但幼时的商知翦却总觉得迷惑:

这股味道与他对“母亲”的初始印象不符。他总以为母亲的身上应该是一股很淡雅的白花香水味。

后来他就不再做这个梦。

因为当他再度从深夜里哭喊惊醒时,他只能听到女人的咒骂声,骂他“什么都干不了半夜还要吵人睡觉,死拖油瓶”。

他想他婶婶对他的恶意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和他婶婶一样,都与这个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他是他父母从外面捡来的,在他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后,就要连累他叔叔抚养这么个与他没有半分血缘,又已经长大到懂事年纪的孩子。

在救助站里,已经长大到一定年纪的猫狗都很难再找到愿意收养它们的主人,又何况是人。

尽管没有人对他明说他的身份,他也依旧猜得到。

过于早熟是他不够讨喜的另一个原因,只要他站在角落里,静默地望着他的叔叔婶婶,随后他婶婶就会爆发出更加尖利的声音。仿佛他那双不够童真的眼睛是孽镜台的化身,与他相望时人就得以窥见自己并不想承认却又避无可避的所有罪孽。

他早早地学会了该如何像不再做那个噩梦一样,战胜一切的恐惧。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只要他视若无睹,一切便都不复存在。

商知翦耐心地等待咳嗽稍微缓解,他再度站直了身体,在片刻的犹豫后还是没有躺上床,而是再度打开了监控器的显示屏。

画面里的苏骁在海绵垫上侧躺着,面朝着门的方向。他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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