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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挣扎力度,可是却毫无还手之力。

苏骁在绝望中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仿佛是一只接受驯化的狗,还是不大凶恶的那种,连唯一剩余的武器獠牙都没什么作用。

商知翦猛地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苏骁立刻弓起身,趴伏在海绵垫上剧烈地干呕咳嗽,眼泪流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连咳嗽与干呕的声音都被这间房间迅速吸收,不着痕迹。

商知翦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苏骁留下的口水和自己的血痕,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眼手上的那个半圆形牙印,微微地皱了皱眉。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苏骁。不是你自己向我说的,只要我带你走,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哪怕是像一只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可以吗。”

商知翦叹了口气,语气还是那种令苏骁绝望的平静:“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变,只记得吃不记得挨打。”

说完,商知翦转身走向了门口,苏骁扬起脸来拼命地朝他咒骂:“你这个天生的杂种,贱种,我要杀了你!”

苏骁歇斯底里地拼命挣扎,尼龙扎带却将他反复地拽回原处,他拼命地蹬踹,踹倒了角落里的红色塑料桶,塑料桶骨碌碌地滚到房间的另一角去了。

苏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知翦走出门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做过隔音的木门被重重关上,手电筒也被商知翦带走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

苏骁的世界,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苏骁无法辨别时间的流逝,外面是天黑还是天亮,他自然也无从知道。

他一直歇斯底里地哭喊嚎叫,直至嗓子都变得嘶哑,泛起了血腥气,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骁只好抽噎着闭上嘴,浑身像脱了力似的半倒在海绵垫上。

托了尼龙扎带的福,他连平躺在海绵垫上都无法做到,只能艰难地挪移身体,更换姿势,最终选择半靠在铁皮暖气片上来恢复体力。

坚硬的暖气片硌得他后背生疼,苏骁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见近处物体的轮廓,在近乎失去视力与听觉后,由身体传导的声音就变得分外清晰。

苏骁身体里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不断增大,同他自己的呼吸声一起,敲打着苏骁的耳膜。

早已习惯夜场狂欢的苏骁无法忍受这种寂静,他张大了嘴巴拼命呼吸,泪水也在他的脸颊上慢慢变得干涸,在剧烈挣扎产生的热量逐渐退却后,他开始觉得四肢百骸都泛起无法忍受的冷来。

他应该还是身处于那处连拆迁都被遗忘了的破败楼房里,这里的供热聊胜于无,冬日的湿冷几乎要往苏骁的骨头缝里钻。

身上的名牌卫衣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苏骁抬起右手,艰难地将身体蜷缩起来,后背靠住房间里唯一的微弱热源,蜷成了可悲的一团。

在寒冷的作用下,苏骁下腹部传来的不适感愈发明显,苏骁知道这是他睡前喝下的那大半瓶水起了作用。

他奄奄一息地睁开眼睛,瞥见对面角落里的红色塑料桶。

那是商知翦给他准备的“厕所”。

苏骁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拒绝接受。他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仿佛只要看不见,一切就都没有发生。

可在他闭上眼后,嘴里残留的血腥气息反而更加浓郁,苏骁想到那是商知翦的血液味道,就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这种血腥气也同时使他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商知翦会不会杀了他?

所有人都只会以为苏骁是在自知大事不妙后藏匿起来的,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和商知翦关系的人更是寥寥。

他会不会像一只流浪动物般,毫无尊严地,被“无害化处理”?

想到这里,苏骁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了细小的,因恐惧而产生的呜咽。

他怕痛。更怕死。

他不想死。就算是在此时此刻,他也不想死。

苏骁在黑暗里喃喃地祈祷,又不知道该对谁,满天神佛都要被他问遍。他祈求苏宛宁,宋思迩,施远,甚至是宋远智,是谁都好,来找他,带他逃离这里。

逃离商知翦这个疯子。

苏骁忽然间不敢再叫骂了,他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他保持安静躲在这里,商知翦就不会想到他,他就能够得到暂时性的安全。

商知翦拧开药瓶,用棉签蘸着碘酒,涂在了刚刚被苏骁咬过的伤口处。

牙印渗出细密的血,棉签略一碰触,就产生了尖锐的刺痛感。

商知翦恍若不觉,在快速处理过后缠好绷带,把用过的棉签与手帕一并丢进垃圾桶,桶底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又回归安静。

商知翦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龙头流出发黄的锈水,是太久没有用过。

他耐心地等待锈水一点点地逐渐清澈,弯下腰去低头洗手,冲淡血迹。

他走出洗手间时,还能够听见苏骁所在的次卧零星地传出几声喊叫声,商知翦漠然无视,走进主卧。

主卧的陈设也不比苏骁拥有的好上多少,硬板床上铺了一张便宜床垫,床前的木头书桌上多了台电脑和两台显示器,不过主卧里的窗户并没有封死,商知翦打开电脑,等待开机时扫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临近深夜。

商知翦走到窗前,为数不多的居民也早就熄灯睡觉,偶尔能够听见几声遥远的犬吠,是附近成群的流浪狗在呼朋引伴。商知翦面无表情地拉上遮光帘,扯出木凳子,在桌前坐下。

他按亮左边的显示器,监控画面自动跳了出来。

他在苏骁所在的房间里安置了隐蔽监控,他望着在黑白夜视画面里靠在角落几乎不动了的苏骁,本想只确认一眼,确认苏骁还在那里,没有挣脱,没有发出不必要的动静。

可画面里的苏骁蜷缩得太小,商知翦知道苏骁的身量,却没有想过,监控画面里的苏骁会小到像是快被房间吞没。

商知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点击了几下鼠标,放大监控画面,从苏骁身体的起伏中确认他还活着。

只是那幅度有些大——商知翦打开了画面声音,在一片安静中,苏骁的抽泣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出,没过多久,抽噎声就停了,商知翦看了眼表,没有超过十分钟。

以商知翦对苏骁的了解,他知道苏骁是嫌哭太费力气。

随后商知翦便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以苏骁的身体状况,再饿上几天也不会有问题。而且他甚至都不必担心苏骁自寻短见。

他太了解苏骁了,苏骁自私鄙薄,你和他谈什么人生理想,道德修养都全是放屁,苏骁唯独不会亏待自己,在任何境遇下都会拼了命地、毫无廉耻地苟活。

没了谁对苏骁来说都不重要,反正他也只在乎自己。

商知翦又关掉了画面声音,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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