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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吧台里一坐,便开始对酒保喊出各种各样的酒名字。
苏骁面前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商知翦的那杯也只是刚动了一口。
苏骁也不理他,自己喝闷酒喝得自得其乐。
商知翦离席去洗手间,片刻后回来就看到有高大的白人女子饶有兴味地走到苏骁身边,喊他“pretty boy”,而苏骁靠在吧台上撑起脸,笑得天真而自在,还在与对方讨价还价,如果要捏他一下脸该给他多少美金。
商知翦没有着急上前,在一旁冷眼旁观了片刻,想:真是个废物。
漂亮的废物也总还有人想要回收,商知翦在足有苏骁两个大的白人女子真的掏出钞票时走上前去,驱赶走了她。
喝得七荤八素的苏骁还不明所以地比着要钞票的手势,商知翦打掉苏骁抬起来的手,黑着脸沉声问:“你知道她把你当什么了吗?”
“什么啊?”酒精使苏骁分外愉悦,嬉皮笑脸地问。
“男妓。”
苏骁的脑子像是卡顿了片刻,在短暂平静过后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靠着吧台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啊!哇,她有没有长眼睛啊,有鸭子会戴百达翡丽吗,那我就是鸭中之王!”
苏骁先是蹦下吧台椅子,双手叉腰摆出了犹如国王登基的姿势,再低下头去找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瞪大了眼睛凑近了却也只寻到了空气:“商知翦,我的表呢,她把我的表偷了,你快去找啊!”
他一拍吧台桌,朝外国酒保比比划划地喊要报警,酒保一头雾水,商知翦忍无可忍地制住苏骁,用自己的手臂钳住苏骁的肩膀,苏骁大半个人都被按在他的怀里,被商知翦近乎拖行地拽出了酒吧。
苏骁不断地小声尖叫,喊着放开我,引来游人侧目。
此时外面天已经擦黑,商知翦制住苏骁走过甲板,苏骁从商知翦的双臂缝隙里瞥见外面景色,挣扎骤然变得剧烈,商知翦不做理会,苏骁张开嘴,朝着商知翦的手腕“吭哧”就是一口。
商知翦吃痛后松开了苏骁,苏骁从他大衣怀里泥鳅似的逃出来,笑得毫无悔改之意:“商知翦,我给你咬出了一块表啊,哈哈哈。”
商知翦面无表情地望着苏骁,苏骁的睫毛先是因大笑而迅疾颤抖,仿若鸦翅,见势不好又逐渐成了扑腾不动的死乌鸦,暗淡地垂了下来。
借着甲板上的微光,商知翦才发现苏骁的嘴唇上还闪着一点光,再仔细看才发现是几滴没擦干的酒液还悬在殷红的下唇上,脖颈和衣服前襟也全都湿透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想要邀功似的,苏骁抓起了商知翦被他咬出了个牙印的手腕:“快看看,几点了!”
上层甲板除了他们外并无他人,又湿又冷的海风将商知翦的大衣下摆鼓动吹起,像一面猎猎飘扬的旗。
商知翦无暇去多想下层甲板传来的喧闹聚集的人声,他微眯起眼睛盯着苏骁,像是盯着一个将死之人:
等到船返回靠岸,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骁想要的那批钴矿,已经不可能到港。
苏骁只顾着看到惊人的收益率,却忽略了这是个瞬息万变的世界,合同中每个不起眼的条款,都可能会成为置人于死地的,细节中的魔鬼。
那批钴矿确实存在,确实在港口等待装船,也确实有国际大买家等着接盘。但同时,钴矿矿场所在的国家并不太平,有几支武装势力蠢蠢欲动,极有可能在近期爆发冲突——
苏骁对地缘政治毫不关心,而商知翦却提前预判到了这一点。
在刚刚的酒吧里,卫星电视上的一条国际新闻一闪而过:非洲某国爆发武装冲突,叛军已占领主要矿区和运输线,当地政府宣布将无限期禁止稀有金属出口。
如遇战争、禁令等不可抗力,投资人需自行承担本金损失。
客人要求转台,随即卫星电视就转播起了球赛。
与此同时,一条已经提前设置好的定时发送消息,已经被精准发送给了英远集团的内部部门,几家权威财经媒体和慈善基金监管方手里,商知翦相信,他们都会对这条消息的内容极感兴趣:
宋远智的继子、英远集团的慈善基金理事苏骁挪用慈善基金私用的证据链。
忽然,在商知翦的预判之外,几道炫目的光由下层甲板飞跃上来,映亮了半片的海洋与天际,在一片欢呼声中爆炸出绚烂的耀眼金色,紧接着,在商知翦的正上空,两朵粉金色的焰火盛放开来,是两颗心形的图案。
另一道焰火闪过,一箭穿心。夜空中出现了“S”的缩写字母,巨大的光晕在夜空中炸裂,流光溢彩的焰火余晖如星雨般坠落。
原本喧闹的下层甲板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那是属于游客们的狂欢。
而在僻静的上层甲板中,那些光影只是很静默地倒映在了商知翦的眼里。
海洋与天空其实是那样的相似,焰火升空和坠落入海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如若将整片海洋都倾倒过来的话,人类就会迎来自诞生起最漫长无际的一场雨。
可是焰火永远无法绽放在海洋里,迎接它的只有下坠消失。
这是它诞生时便注定的宿命,苏骁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向来懒得思考,商知翦又因为索取不到答案便不再去想。
然而他们于人生的某个软弱时刻里,也会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存在着,就像爱神一样,毫无责任心地做出恶作剧,用箭对准世界上最无相爱可能的两个人,随后就躲进云朵里,俯瞰嘲弄遍地白天冷漠地擦肩而过,又在深夜里嚎啕分外孤独的愚者。
“喂,好看吗?”苏骁的声音里带着醉意与得意,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栏杆上,仰着头,那双眼睛被烟火映得发亮,很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
也许不是商知翦的错觉,在烟火熄灭之后,幽暗的天际里,星星真的是有那么多。
“我想着你应该是要过生日了吧……虽然我记不清到底是哪天了,是这几天吧?”苏骁凭空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已经消散大半的心形烟火,邀功道:“我可是加了钱的啊,让他们必须在这个点放一个最大的。”
话音未落,烟火已经消失,苏骁对着天际大声骂道:“我操,这么快就没了,赔钱!”
苏骁双手扶着栏杆,半边身子挂在外面,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早被海风吹散,他犹带愤怒地虚空大骂,身子朝前一歪,差点整个人都折过去,幸而商知翦在他身后眼疾手快地护住了他,将他拦腰夺了下来。
事发突然,苏骁在酒醉里控制不住身体,而商知翦也被他带得失去重心,二人抱在一起,重重地摔到了甲板上,商知翦护在苏骁身下,因此苏骁没觉得有哪里痛,撑起身体又朝在地上躺着的商知翦哈哈大笑:“商知翦,许愿呀。”
商知翦的肋骨被苏骁砸得隐隐作痛,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