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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道月洞门后,景象豁然不同。
庭院深深,脚下是蜿蜒的灰石板小径,缝隙间点缀着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细密青苔,湿漉漉地泛着幽光。
道路两侧立着错落有致的怪石与几株姿态遒劲的老松,不远处一池静水卧于庭院中央,水面漂浮着几片疏落的莲叶,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一种极淡的檀香。
这里安静极了。
只能听见虫鸣的微响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接待人员在一扇紧闭的、同样由深色硬木制成的包厢门前停步,再次无声一礼,随后悄然退至阴影之中。
一个人的喜好往往能够反映出他的性格。
许翀和蔺澍虽然都偏好中式会所,但蔺澍那处的环境明显就要跳脱许多。
瞿真伸手,指尖触及冰凉厚重的木门,随后用力推开。
门内光线比庭院更显幽暗柔和,室内采用的都是隐晦的自然打光,没有刺眼的直射灯。
宽大的深色茶台后,许翀正端坐主位,闻声抬眸望来。
室内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轮廓。
棕褐色的中短发依旧一丝不苟梳在脑后,今天是白天,瞿真这才发现他的唇总是抿得很紧,透着一股极致的克制。
看见瞿真,他微笑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处。
瞿真上前几步在他对面的紫檀色圈椅落座,许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很快便垂落回眼前的茶具。
他并未言语,骨节分明,指节处带着薄茧手指执起一把深色紫砂壶,滚水注入温过的白瓷盖碗,他盖上碗盖,手腕悬停片刻,只极轻微地一旋,茶汤的汤色便均匀浸润。
随后,一盏茶被推至瞿真面前。
“好久不见。”
他神态无比冷静,并没有那晚追车时的失态。
“好久不见。”
瞿真回应道。
许翀语气温和,“先尝尝,你来得巧,现在刚好合适。”
瞿真端起茶杯,升腾的白色水汽温柔地笼罩住她的面庞,视野逐渐变得朦胧。
反倒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和许翀的一些往事。
.....
那时候她还借着护士的二胎宝妈身份装omega 。
一个月下来,许翀已经从。
「许: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情。」
到。
「许:你这几天都很忙吗?怎么不和我聊天了。」
「许:看到信息记得回复。」
不过在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之中,快速推进亲密关系似乎作为瞿真的被动天赋技。
在她没主观使用的时候,就自己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段时间她的状态很不稳定,一周保持正常的时间反倒不多, omega护士秉着保护自身财产的理念,只在清醒的时候给她手机。
现在想想或许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反倒把许翀拿捏得更紧了,只不过她第一次向许翀透露她已婚有娃的身份的时候。
他沉默了格外久的时间,才问道。
「许:你老公对你好吗。」
瞿真想了想从护士小姐口中套出来的话,又加上了一些自己的改编。
「Corvus:我们已经分居很久了,他总是不回家,我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等他。」
「 Corvus :有时候觉得结了跟没结婚一样,还是那么孤独。」
「许:感情破裂?」
「Corvus:或许是吧,我不知道。」
天色渐晚,护士小姐要下班拿回她的手机了,瞿真动作飞快地退出了软件。
下一次上线时。
「许:你别生气。」 ?
生什么气,瞿真没搞明白,她也并不在意。
她们之间能聊的话题总是很多,谈天说地,什么都能聊上两句。
疗养院内给精神病患者的电影都是黑白电影,因为过于鲜艳的彩色画面会刺激到一部分的患者。
这导致瞿真推荐电影的时候都只会说黑白电影。
「许:你这么喜欢老电影吗。」
「 Corvus :嗯,新的我反倒不怎么感兴趣。」
一个alpha,一个“omega”。
一个血气方刚,一个“寂寞难耐”。
原先的纯朋友关系渐渐变了味道,瞿真原先对此并没有察觉,是在逐渐厌倦了维持朋友关系之后。
才发现后面还有完全崭新的领域。
奸情。
根据护士小姐和她情夫的相处,当时头脑不太清晰的瞿真将她和许翀的关系也归类于此。
老电影中的情人总是高呼爱情让人受尽折磨,她和许翀之间的相处却格外融洽。
瞿真打定主意要通过折磨他来体会爱情。
一开始是让他随叫随到,尽管瞿真自己回别人消息是根据她什么时候不发病来定,但许翀回消息晚上三秒就会被冠上移情别恋的帽子。
「 Corvus :为什么不回消息,我真的要疯了,你是想要逼死我吗。」
「 Corvus :为什么就连你也要这么对我。」
瞿真将手中的心理学书籍又翻了一页,她指尖轻点屏幕。
「 Corvus :为什么还不回我的消息,你身边是不是有其他人。」
这些都是护士小姐同情夫打情骂俏时高频词出现的句子,瞿真顺手就拿来用上了。
这次过了足足好几分钟,他的消息才回复了过来。
「许:在洗澡,刚才回消息的时候,没拿稳手机直接掉进水里了,现在换了一部手机,插卡开机需要时间,下次不会了。」
「许:下次洗澡的时候我会把手机拿稳。」
「Corvus:你是不是像他一样在骗我。」
「 Corvus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Corvus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许:?」
紧接着就是一张他黑棕色头发、脸颊、肩膀、胸膛还有泡沫的照片。
「许:我不会对你说假话的。」
「 Corvus :那你为什么要扣问号。」
「Corvus:你是不是不耐烦。」
「 Corvus :为什么不拍全身,是不是因为泡沫是刚刚才弄上去的,这一切都是你欺骗我的假象。」
许翀捏着手机,赤裸的立在自己的房间之中,脚下是大片水渍,他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彻彻底底的服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又不敢不在三秒内回她的消息。
「许:真没有,你相信我。」
他快速地对镜拍了一张全身照,在关键部位打上马赛克之后就发了过去。
「 Corvus:好吧,我相信你。」
他一口气刚松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