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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有多重要，客户有多难搞，Raymond想，反正等他回来还有一天，不用非要打扰他。

在同一个周末，Raymond也做了自己对KC的背调，毕竟也在行业里做了这么久，人脉总是有的。就在楚汀落地伦敦的那个晚上，Raymond从朋友口中听到了绿盟的名字。

——绿盟是楚汀的项目，全行业都知道。

Raymond后来总会想起那个晚上。那天伦敦难得天气很好，是个美丽的满月夜，楚汀在比利时一切顺利，临走前还特意从阿登给Raymond带了瓶他出生年份的genever。Raymond甚至记得月光下楚汀亮晶晶的眼睛，在他用荷兰语读出这个词后笑着解释说就是金酒的样子。

那彻底成为了一个死局。Raymond不能告诉楚汀任何关于KC和绿盟的消息，这是他们两个共同拥有的职业操守，是他们共同的底线。可Raymond同样不能再面对楚汀了，不管他接不接这个offer，KC一定有自己的plan B，他们敢让Raymond知道这些信息，就一定势在必得。或早或晚，他总要面对楚汀的质问，楚汀的失望，和楚汀成为输家的痛苦。

就在那个被月光照亮的浪漫春夜，Raymond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Raymond费劲地抬头看着楚汀，一边讲，一边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线索，一点还留恋的，会不舍的，能理解他的证据。

然而，当Raymond终于解释完，楚汀却笑着在Raymond面前单膝跪下，脸仰起一点，用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就是这么骗自己的吗？”

楚汀伸出手掐住Raymond的脖子，他完全没用力，指尖甚至还在对方下颌角处摩挲了两下，又笑着说，“你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在放屁，对吧？Raymond，你是为了钱跟我分手的。你为了一份破工作放弃我，放弃我们，现在还期待我体谅你的良苦用心，对你感恩戴德，Raymond，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说错了吗？自己有什么可解释的吗？Raymond 知道自己现在不算清醒，缺氧和低烧都让他的意识昏昏沉沉，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才能努力吸入更多的氧气——像一条即将窒息的鱼。

可是楚汀说得没错，哪怕用鱼的脑子也能想清楚。

楚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此刻他们两个都不再体面了，没什么可伪装的，楚汀的愤怒再也不需要隐藏。Raymond明明早就做出了选择，什么不敢面对自己，什么职业道德，这些话都听着太冠冕堂皇了。不过是个项目而已，Raymond又没有真的签下保密协议，只要他不接这个offer，哪怕事后坦诚，他不是不了解自己，楚汀不会难为他的。

“你根本没想过不接下这个offer，”楚汀声音里的笑意渐渐冷下来，“你自始至终都是做着要体面离开我的准备，因为你和KC一样对绿盟势在必得，因为KC找到你，让你觉得你可以，你就是想要这个，不是吗？”

“我就是想要这个，不行吗？” 镜片后面，Raymond泛红的眼睛也终于映出几分冷淡。他抓住楚汀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放弃绿盟吗？那你凭什么让我放弃这个offer？”

“因为没有这个机会你也过得好好的！”楚汀努力压低声音，可是情绪却明显激动起来，“你有爱人有工作你喜欢伦敦不喜欢北京——”

“我马上就要45岁了楚汀，如果我不往上升，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我需要它，我得抓住它。”

他喜欢什么真的重要吗？Raymond看着楚汀那张十年如一日的英俊又年轻的脸，他能感觉到捏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在不停颤抖，他也知道与其说是愤怒，楚汀更多是委屈。他比楚汀更清楚，楚汀多想用那只手再摸摸自己的脸，搂上自己的肩，然后两个人拥抱着互相支持，彼此鼓励。

可是这些都不会再发生，Raymond没有费力就把楚汀的手拿开了，他拉着眼前的人站起身，挤出一个笑，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Raymond知道，楚汀是记得的，他们对于所有其它的细节都有着一模一样的美好记忆，但是还有一个画面，楚汀一定早就忘记了。

那时候Raymond把自己的领带摘下来递过去，他当然不只是好心，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他就已经动心了，那杯意外洒落的咖啡是上天帮他的一个忙。而那条领带也确实很适合楚汀，一切都完美解决，这本应该是个浪漫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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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楚汀接过Raymond的领带，一边系，一边开玩笑说，多亏这只是一条便宜的Ferragamo，如果是什么昂贵的定制领带，他可赔不起。

可那是Raymond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一条领带。

第7章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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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汀人生中少有这样想要逃避的瞬间，他想起在医院那个晚上，自己曾经有那么多问题，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问了，比起Raymond 不回答，他大概更怕Raymond的回答会证明自己从来没有认清过这个人。

新年夜前一天，楚汀突然接到老板电话，问他假期有没有安排。对楚汀这样的工作狂来说，哪怕真的安排了，他的答案也一定会是没有。于是楚汀就收获了一场临时的芒通之旅，到地方楚汀才发现，这不是什么私人聚会，老板带他见的几位都是基金的主要投资人。其实这一个多月的应酬，楚汀心里已经大概有概念了。一周的假期结束，老板让楚汀蹭自己的飞机回伦敦，闲聊结束后，楚汀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他是不是和Raymond复合了。

楚汀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不算秘密，可是被老板这么直接问到脸上还是太意料之外了。大概是看楚汀的表情太过于错愕，老板也有点困惑，赶紧替自己辩解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Raymond一直为了楚汀和绿盟的事情前后奔走，各种托人托关系来解释，圣诞节前甚至让kc的大老板一通电话打过来承认了做局的事，搞得老板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也解释说给楚汀停职只是为了完成流程，是他自己要求的，公司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楚汀有问题。

回到家里，洗完澡收拾好行李躺到床上很久，楚汀还没能真的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以至于老板让他回去好好考虑的职业规划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不值一提。

翻来覆去太久睡不着，楚汀突然爬起来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