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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只是他已经很久不戴这样的黑框眼镜,楚汀看到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亦或是太过熟悉以至于觉得陌生,总之当他穿着并不合体的Raymond的外套站在楼下等车时,总忍不住扭头看他。

快十二点了,三环拦了一段在修路,车越来越慢,楚汀有些急躁,知道催也没用,索性又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人。

这应该是Raymond从事务所辞职后,去读博那几年戴的眼镜。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楚汀还在一个大基金工作,Raymond主要研究方向是资本市场,总要来金融区做些调研,也跟几个大公司有项目合作。偶尔碰到不忙的中午,两个人会在附近约个饭,闲聊两句。从工作伙伴到朋友就是这么实现的。楚汀甚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叫Raymond来自己私人party是怎么介绍他的——曾经的战友,现在的“老“朋友。

Raymond比他大八岁,楚汀上学上班都很早,那时候不过二十几岁,年少有为,看年过三十的人都觉得他们老,私底下会和Raymond开些年龄玩笑。可是那时候的Raymond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他戴着那副眼镜,穿个帽衫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金融男中间,浑身十足的学生气。

以至于很多年后,他们在一起了,有些楚汀的朋友还以为他们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老朋友,是兜兜转转的失而复得,楚汀也不好解释那只是年轻时的刻薄烂笑话。

事实上,当自己也来到三十多的年龄,楚汀才明白,那时候Raymond的勇气和精力都和老没有半点关系。人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安于现状,他在当时Raymond 的年纪未必能做到放弃已经看到曙光的大好前途,辞职读博彻底转行的。

楚汀不得不承认,哪怕被分手,哪怕心里有怨气,他还是无法真的对Raymond狠心。因为他们共同走过太多的好时光,也因为他曾经那么笃定,Raymond就是这世上与自己最相配的恋人。他们之间有竞争,有鼓励,有陪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成为更好的人。

而楚汀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就那样走下去的。

楚汀以为八个月的时间足够释怀,这八个月里,他照常上班,出差,养好膝盖和脚伤后,也和朋友喝酒泡吧,陪客户应酬打球,他没有一天过得浑浑噩噩,甚至因为忙碌,根本没时间停下来顾影自怜。

可是今天在见到Raymond的那个瞬间,楚汀终于还是感觉到委屈,不是因为自己狼狈又疲惫,而那个人却一如既往地体面着,楚汀觉得委屈,是因为自己爱他爱到不舍得恨他,可Raymond却根本不在乎被分手的人有怎样的心情。

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车停到急诊室门口,突然一阵冷风吹进楚汀的眼睛。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就这样和平的相处一个晚上,楚汀也许就真的会因为Raymond的无所谓而怨恨他,最后忘记这一切。可他偏偏又在这样的时候受伤,过去几个小时了,破裂的毛细血管淤积出伤口的模样,该肿的肿,该红的红,且不说他们是曾经亲密的恋人,那些皮外伤是路边走过一条狗楚汀都会觉得可怜的程度。

Raymond 其实没敢说,他提出要来医院的时候,真的已经感觉不太好。如果楚汀观察得再仔细一些,应该能看出Raymond 嘴唇有点泛紫,呼吸频率也不对劲,不然他根本不会再多亏欠楚汀一点,半夜还让他陪自己来急诊折腾一趟。他尽量稳住自己的脚步,走上台阶,回头却发现楚汀还站在原地,两只眼睛都红了,就那么抬着头,扬起下巴看他。

楚汀身高是不掺水的190,过去这么多年里,Raymond几乎从未有机会这样看他。Raymond曾经以为自己并不喜欢总是抬头仰望楚汀,楚汀年轻,聪明,有能力有野心还有个好家世,Raymond被他的耀眼吸引,也被他的光芒刺伤。如果不认识楚汀,没有他直白的鼓励和无意识激起的胜负欲,Raymond 未必会有今天的成就。可是如果不认识楚汀,Raymond也未必会有更多难以启齿的自卑——在他终于来到伦敦的时候,他真的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打败命运了,已经胜利了。

他不想看到楚汀永远高高在上,可他更不想看到楚汀难过,Raymond胸口一阵阵抽痛着,他分不清这是因为车祸还是因为楚汀泛红的眼睛,只是下意识地走下台阶,就在他向楚汀伸出手的那一刻,楚汀低下头狠狠揉了揉眼睛,然后平静地说,“走吧,进去挂号。”

Raymond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楚汀甚至没有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私立医院的深夜急诊完全不排队,Raymond抱着自己的外套在跟医生说自己的情况,楚汀就沉默地站在诊室角落旁观,直到医生问是否方便脱下上衣让她看一下伤,他终于上前两步,走到Raymond身边。

也许是看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医生委婉地问需不需要进里面拉上帘子,Raymond愣了下,笑着说没事,然后解开了衬衣扣子。

楚汀这才看到Raymond胸前蛛网状的淤青,从锁骨几乎延伸到最下面的肋骨,有的看起来像是撞的,还有的明显是条状,被安全带勒出来的。医生伸手触诊,Raymond下意识地深呼吸,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又深又急,原本抱在怀里的外套也滑落到地上,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倒下去,楚汀再也冷静不了,冲过去抱住Raymond的肩膀时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Raymond终于熬过那阵咳,脸涨得通红,几滴生理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嘴边,他摘掉眼睛伸手擦干泪,第一反应竟然是笑着对医生说,不好意思。

又来了。又他妈开始了。楚汀搭在Raymond 肩上的手,随着心里涌出的那些难以言说的烦躁和不满而收紧,Raymond却只是回过头看他,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成年人就该是这么对待前任的吗?楚汀觉得自己可笑,更觉得Raymond可恨,理智告诉他现在绝非翻旧账的好时候,好在医生及时开了单子,让Raymond去拍胸片和x光,楚汀立刻表示自己要出去抽根烟。

出门前,Raymond 甚至还没忘了叮嘱,让楚汀穿自己那件羽绒服,外面起风了会有些冷。

楚汀到底还是裹上了那件外套。Raymond比他矮不少,衣服有点小,楚汀出门时走得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但是外套兜里有烟。

那是一盒细支的南京,楚汀敏感地意识到,Ray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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