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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漱口。
这一通折腾下来,兰铮的脸更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秀气又可怜。
大家围着他一顿哄,又引着他上榻,递手炉的递手炉,拿话本的拿话本。
秋澈从御膳房回来,往他手里塞了一碟刚出锅的点心。
兰铮瞬间被哄好了,眉开眼笑地吃起来。
【虽然药苦了点,但是别的都很甜啊。】
滚滚:【……】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一碟点心太多了,他吃不完,放久了味道又没那么好,他只吃了两块,就让秋澈拿去给大家分了。
长得好、脾气好、没架子又大方的小皇帝谁不喜欢?
之前一听要来伺候小皇帝,多少人嗤之以鼻,觉得跟着一个傀儡能有什么前途?
纷纷挤破了头托关系使银子往摄政王那边凑,结果摄政王喜静,跟前除了常遇和常见,大部分时间都不留人。
就算留下了也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惹到他。
哪像在小皇帝身边,清闲又自在。
秋澈觉得自己当初和秋泠自荐来长明宫,真是有先见之明。
兰铮怕她们站久了累,随便坐又不合适,干脆命人取针线来,让她们搬凳子去熏笼边坐着,会绣花的绣花,不会绣花的就打络子。
殿内人多就显得没那么空了,大家其乐融融,各干各的,偶尔闲聊几句,气氛温馨又融洽。
兰铮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看话本,好不惬意。
眼看着到了故事的高潮,两位主人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正果,准备大干一场,兰铮激动得心跳都快了,期待地搓搓手,正准备翻页,常遇来了。
“奴才给陛下请安。”
兰铮:“……”
关键时刻被打断,他一下就萎了。
滚滚幸灾乐祸地在他脑子里鹅叫。
兰铮咬了咬后槽牙,微笑着坐起来,“免礼,常公公怎么来了?”
常遇起身,包子似的脸上满是笑容,“奴才奉王爷之命来给陛下送玉玺。”
他侧过身,常见便端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却不止玉玺。
兰铮视线定在那三卷富丽精美的圣旨上,疑惑地问:“这是?”
常遇拿起第一卷放到矮几上徐徐展开,又取过玉玺和印泥,放在兰铮面前。
“这道是追封王爷生母为后,安抚秦氏一族的圣旨。”
常遇指了指下面,“玉玺盖在这里即可。”
兰铮没有立刻盖印,而是大致浏览了一遍。
裴岐生母秦骄乃大梁末帝原配发妻,又诞下嫡子,本就该封皇后的,却被昏聩无能色迷心窍的末帝封为贤妃,逼至佛寺清修,莫说在前朝,就是在大雍,此举也为天下万民所不齿。
而秦骄以身殉国换大梁皇室血脉不断,在大雍臣子间虽有争议,但在前朝旧臣眼里,实乃忠义贞烈,智勇双全,追封其为皇后并无不妥。
秦氏作为秦骄母族,末帝在位时屡遭打压,家中儿郎不得不辞官归乡,韬光养晦。
如今裴岐掌权,秦氏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复起归都。
十八年,红颜枯骨,江山易主,秦骄终于等到了这卷追封的圣旨。
当年留下的种子,终于长成了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可以为秦氏族人遮风挡雨。
她若在天有灵,定然会为裴岐骄傲的。
兰铮心内叹息,抓起玉玺蘸满印泥,盖了上去。
常遇松了口气,忙把圣旨挪开晾着,取第二卷展开。
兰铮放下玉玺,看了眼其他人,冲他勾了勾手。
常遇不明所以,俯身凑近。
兰铮小声问:“追封德懿皇后的话,娘娘岂不是要重新葬入大梁皇陵?她会觉得膈应的吧?”
常遇一愣,旋即哈哈笑了起来。
兰铮严肃地说:“你别笑啊,我说认真的,王爷同意的话,咱们就找一具没人收殓的女尸装棺送进去,我不是皇帝吗?我说她是德懿皇后她就是,死者为大,没人会查的。”
常遇笑得快直不起腰了,兰铮幽幽地瞪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低声说:“陛下和王爷还真是心有灵犀,王爷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已偷偷命人把皇后娘娘的尸骨挖出来,送回秦氏祖地安葬了。”
兰铮怔了片刻,也弯了弯唇,“那就好,叶落归根,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
裴岐执棋的手一滞,白子滑落,“啪嗒”一声落入了黑子的包围圈。
目光颤动,他垂下眼,捡回白子握在掌心,侧过脸盯着常遇,“他真这么说?”
第40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0
常遇拱手求饶:“千真万确,奴才什么时候骗过您呐?”
裴岐便没说话了,握着那颗白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遇把三卷圣旨放在他手边,低声说:“陛下都用过印了,您瞧瞧?”
第一卷是追封秦骄安抚秦家的,第二卷是追封女医孟茹的。
孟茹带他逃离护国寺后,就成了他的养母,将他视如己出悉心照料,在他十岁那年因操劳过度病逝,留下女儿裴韧与他相依为命。
所以第二卷后半部分册封裴韧为荣嘉公主,授金册,赐公主府,俸禄同长公主。
后面跟着一长串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难以计数。
裴岐看着后面清晰的红印,垂眸问:“陛下对此可有异议?”
常遇:“有。”
裴岐眯了下眼,不待他冷笑,常遇就叹了口气,“陛下问孟娘娘葬在何处,要不要为她重新修坟立碑?”
裴岐:“……”
提到立碑,他心头忽然漫起一丝怅然的涩意,忍不住摩挲卷轴。
兰异皇位是抢来的,所以总担心被抢回去,逼宫时杀光了皇子仍不能安心,登基后将裴氏宗亲软禁在都城,无诏不得出。
知道孟茹逃了,怕她怀了末帝遗腹子,兰异派锦衣卫暗中搜捕,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那五年他们简直如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提心吊胆。
孟茹病死,他都不敢光明正大为她立碑,怕被锦衣卫发现,掘坟挖骨回去复命。
所以孟茹的碑上刻的是“慈母高氏”。
“高”是孟茹母亲的姓。
“你告诉他的?”裴岐没什么起伏地问。
常遇:“是陛下自己猜到的。”
他感慨道:“他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细得很啊。”
裴岐抿了下唇,沉默片刻,打开了第三卷。
第三卷是加封他为太傅的诏书。
太傅虽只是个虚衔,却必不可少,有这个名头在,他摄政更顺理成章。
可此刻看着上面那些夸赞的话,想到小皇帝古怪的性格,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头更是一跳一跳地抽搐,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挑衅似的拨弄他脑中的弦。
躁郁交织,他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他搁下圣旨,手肘撑在矮几边缘,左手食指抵着眉骨,大拇指打圈按揉太阳穴,却收效甚微。
眉心越拧越紧,他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