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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抬起兰铮的手垫在下面压着。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赶紧松开兰铮的手,起身退后。

进来的是华貌,她来换茶,见到他愣了一下,眼一转发现窗户开着,瞬间变了脸色。

萧凭:“?”

华貌把茶放到桌上,快步走来,单膝跪在榻上探身把窗户关紧,又从榻里扯过薄被给兰铮盖好,回眸时冲萧凭使了个眼色。

萧凭满心疑惑,跟她走到廊下才问:“你有话要和我说?”

华貌欠了欠身小声道:“以后世子殿下看到王爷在睡觉,请务必把窗关好。”

萧凭:“为何?天气如此热,关窗不会闷吗?”

“门开着通风就足够了。”华貌蹙眉道,“王爷体弱,在窗边睡很容易着凉的。”

大夏天都不能开窗睡?

萧凭愕然,瑾王的身体竟已坏到如此地步了吗?

…………

兰铮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浑身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

日头西斜,殿内渐暗,光影错落间,所有物件都泛着陈旧的色泽,透出股阴郁的华美。

刚穿过来不到一天,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界,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差点唤一声“靳律”。

直到有人闯入他的视野,他才彻底清醒。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银带,身姿挺拔清瘦,轮廓青涩的脸上却有双与年纪不符的淡漠的眼。

可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那眼里的薄冰倏然化成清澈的水。

“你醒了?”

记忆回笼,兰铮缓慢地眨了下眼,“嗯,什么时辰了?”

萧凭倒了杯水给他,“刚过申正。”

“怪不得有点饿了。”

兰铮撑坐起来,呷了一口,甜滋滋的喝了嗓子很舒服,干脆全喝了。

期间萧凭一直站着没动,他疑惑地抬起头,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像在看什么珍稀物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吹口气就给他吹碎了似的。

他哭笑不得,“你怎么了?”

萧凭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有啊。”

萧凭瞬间紧张起来,“哪里?”

第7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5

兰铮目光平静地打量萧凭片刻,指指他的眼睛,“你这样看我,我就很不舒服。”

萧凭:“……”

他眼神一下无措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兰铮轻轻叹气,冲他伸出手,“扶我起来。”

“是。”萧凭小心翼翼握上去,像握了一截瘦玉,滑而凉。

这么热的天,他睡醒身上竟然一点汗都没有。

萧凭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不知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兰铮坐起来后,长发自然垂在身后,他光着脚轻轻踢了下萧凭的腿,理直气壮地使唤:“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拿条发带给我。”

萧凭:“……”

这人……怎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皇室不是最讲究礼仪规矩吗?

兰铮把长发挽在手中,见他不动,歪头挑挑眉,“又在发呆?”

他右手举到萧凭眉心,“啪”地打了个响指,板着脸清喝一声:“魂来!”

滚滚:【……神经。】

萧凭猛地眨了下眼,虚假的面具终于破碎,露出真切的无奈。

“王爷……”

兰铮:“嗯?”

萧凭抿了抿唇,捉住他的手移开,“小叔。”

兰铮:“嗯!”

兰铮拍拍他的头,“动起来。”

“……”

进瑾王府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萧凭忽然有些怀疑。

他僵硬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青色发带递给兰铮。

兰铮接过来三两下将长发绑好,随手拂到脑后,搭着萧凭的肩站起来,“逛园子了吗?”

萧凭:“没有。”

“那你陪我去转转,透透气,回来正好用晚膳。”

兰铮收回手,率先向外走。

萧凭沉默地跟上去,始终和他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滚滚:【他好谨慎啊,我看着都累。】

兰铮:【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小小年纪就被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质子,你也会像他一样战战兢兢的。】

滚滚:【也是哦,一般这种情况,男主的心防都会很重,攻略起来怕是很难,宿主你要加油啊。】

兰铮:【不会。】

滚滚:【什么不会?】

兰铮拂开桥头的柳枝,缓步而上。

行至拱桥中央,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不经意捕捉到一双偷看的眼。

萧凭没想到他会忽然往水里看,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猜疑的眼神还没来得及遮掩。

刹那间他心脏一颤,呼吸都屏住了。

脑子自发疯转,思考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可兰铮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还冲水中的他弯唇笑了笑。

水光荡漾,不及他眼波动人。

新鲜空气再次涌入肺腑,萧凭感觉自己好像短暂地死了一下,又在他的眼中活了过来。

不敢再多看,他总觉得自己阴暗的本性在兰铮面前无所遁形。

挤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他别开脸看向远处的落日。

兰铮收回视线,看着水中圆的分不清头和身子的锦鲤说:【萧凭不会很难攻略。】

滚滚:【怎么说?】

兰铮:【心防重是因为从没人会无条件地信任他,坚定地选择他,没人站在身后为他撑腰,他最缺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滚滚恍然大悟:【我懂了!他最缺的,恰恰是你最富有的。】

在黑暗中长途跋涉的人,忽然看见一缕光,怎么能忍住不靠近呢?

兰铮莞尔一笑,转身下桥,“萧凭。”

萧凭下意识站直身子,“在!”

“走了。”

萧凭回眸,兰铮广袖被风吹起,像一片淡青色的雾。

他赶紧跟上去,尾巴似的缀在后面。

对岸花林间有一座八角亭,兰铮走进去坐下,向后靠在护栏上。

一开始萧凭觉得他是天性懒散,这一刻后知后觉,他可能是气血两亏,身上无力,所以坐不住。

兰铮:“你又在用那种眼神看我。”

萧凭眉心一跳。

兰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眼神平静疏离,透出一股矜贵的威严。

至此,萧凭才对他的亲王身份有了实感。

“萧凭,别拿我当一摔就碎的花瓶,我是人,除了容易生病,和你、和他、和他们,都没什么不同。”

兰铮在他面前站定,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在努力地跳,我也在努力地活,就算哪天活不下去撒手人寰,我也没什么遗憾,不需要谁可怜,明白吗?”

掌心下的胸膛单薄平坦,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心脏藏在后面跳得缓慢而有力,一下下撞着他。

撞得他手掌发麻,心里发软。

“我明白了。”

萧凭抬起头直视兰铮的眼睛,诚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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