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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头疼的声音:“义勇,你在点什么头啊。”

富冈义勇语气认真:“待会一起加训这件事,可以。”

锖兔:“…………”

他发现。

自己昨天做下的决定,说不定真是个错误决定。

因为阿代昨天情绪很低落地问他,义勇是不是讨厌她。即使他后面解释了,她也不太相信的样子。所以晚上的时候,鳞泷师父让他去接阿代,他才会故意以自己有事为借口,让义勇去。

希望以此让他们之间缓和关系。

没想到……

锖兔单手扶额,脸上满是懊悔:“这件事全都怪我……”

已经走过来的富冈义勇,困惑抬头:“……?”

但锖兔已经沉溺在了忧愁之中,并没有给他解答疑惑。

不过……

富冈义勇的视线略微偏向远处那道逐渐变得模糊的、属于阿代的背影,他还是没完全搞明白她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要哭,又为什么突然跟他道歉。

……

夏季日照长。

今天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阿代有些担心昨天救下来的那个孩子,为了能够早点回来,不再麻烦鳞泷先生他们任何一个人担心她,所以阿代决定早点去。更何况……接下来的训练,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应该都会在空地上,她留在那里,肯定会惹得富冈先生不痛快吧。

树梢上蝉终日鸣叫个不停。

火辣辣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阿代停下脚步,用双手接住那缕阳光,感受着它落在手心时的温度,郁闷已久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就连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即使在其他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缕阳光罢了。

她也能因为这缕阳光愿意照在她身上而感受到简单的幸福。

没有天色暗下来时的视力问题作为阻碍,阿代很轻松就穿过了林丛,看到褐色的耕地上、顶着日头劳作的农民,和躲在树荫底下乘凉、做着游戏的孩子们。

他们看到了阿代。

阿代冲他们摆摆手,没有让他们跟过来,独自一人前去了破庙方向。

老实说。

她真的很喜欢夏天呢。

准确一点儿来说,是喜欢太阳。被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心情都会跟着变得愉快起来呢。尤其是夏季的正午时分,阳光几乎能将整个天地都晒成白茫茫一片。

穿过田埂,很快就看到了破庙倾斜的木门。

阿代猫着腰从断裂倒塌的门顶下方钻进去,刚放下拎起的和服裙摆,就跟破庙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双绿色的、幽深到仿佛黑夜里的猫儿般的瞳孔,隐隐竖起,非常警惕。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昨日被她救下的那个男孩子。

他浑身涂满了深绿色的药汁,身上已经没再流脓,原本环绕他左右的蛆虫苍蝇,也都被药物的气味熏跑了。他现在,穿着被她在溪水边清洗过、很快晒干的衣物,身体紧绷着趴在破庙的角落里,满是戒备地盯着她。

跟昨日他昏睡时躺着的地方,远了好几米。

同时,阿代注意到。

昨天她放在他脸边的、用白布包裹着的米糕,已经被他吃完了。那块白布,此刻正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但他的腿看起来并没好,否则,他就不该是这副趴在地上的姿势了。

很容易就能想到,他应该是一点点爬到那边去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爬到那边去不可。阿代想,或许是其他人给他安排的东西,他本能带着不安的情绪从而排斥,只有他自己亲手得到的,才能使他感到安心。

这种心理。

出现在从小流浪的孩子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阿代尽量放轻脚步地朝他靠近过去。

当她在他旁边蹲下时,阿代很明显感觉到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非常戒备她。

但又没有办法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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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现在浑身都是伤,随便动一动,就疼的要命。

就只好用那副好像蛰伏起来的毒蛇随时能蹿出来咬人一口的眼神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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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狯岳被带回破庙时,还在强撑着意识。

他维持着之前趴在城镇街边的野狗姿势,趴在破庙略有些潮湿的泥地上。一阵强过一阵的模糊视线,分辨不清是幻是真地看着那个扎着头发的女人帮他处理伤口。

耳朵里有严重的耳鸣。

但更清楚的,还是女人细嫩的手从他伤口里捉出虫子时皮肉搅动的黏腻音。

每当要失去意识时,他双手的指甲都会死死扣进身侧的泥地里,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即使瞳孔总会因高烧和疼痛而轻易涣散,却也执拗着不肯任由自己陷入昏睡,担心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要活下去…!

他绝不能让自己就在这样的破烂地方、穿着已经小一大截的破烂衣服、顶着满是虱子的头发就这样死掉!

抱着这样的心情,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拥有意识的那一刻,狯岳惊恐地一下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还躺在破庙里。

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涂满了深绿色的难闻药汁。

……那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他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狯岳脸上就露出了极致的喜色。眼睛弯成细长的一张弓,因高兴,墨绿的瞳孔微微上翻,嘴角因身上的疼痛而颤抖、但完全克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从骨瘦如柴的胸腔里发出闷闷的“哈哈……”笑声。

完全是小人一般的得意。

他也完全没想过要去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没有死!

哈哈……那个没有乖乖被他偷钱的老头,还有他那个狗屎儿子,以及像地沟里偷油的老鼠一样的警察,他们肯定很失望吧!

尽管浑身疼得像要碎掉,但他还活着!

他死命地呼吸空气。

好像肺部储存的空气越多,他的寿命就越长那样狂热且贪婪地用力呼吸。

他模糊的视力,随着清醒时间增长,而逐渐恢复。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块包得方方正正的白布。这东西就放置在他侧压在泥地的脸颊边上,像是为了方便他触碰般,距离他极近。

他鼻尖耸动,闻到里面散发出的那股极淡且干净的糯香。

扒开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块,几块米糕露出来。

那几块米糕白得像天上的云朵。

方方正正、没有缺边少块。

甚至令他觉得伸手触碰一下,都会弄脏。

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让他什么都想不到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去。他的指甲缝隙里布满了泥土——是昨天为了防止自己闭眼,抓泥地抓出来的。

他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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