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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无关。
“那是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他愣了愣,目光逐渐变得空洞,痴痴地迷惘。
“他说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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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过。
天渐渐亮了,夏天亮得早,一抹苍茫的蓝要推开乌云跳出来。不眠的长夜终于要过了,我的患得患失却沉沉的,醒不过来。
我昧心地说:“是。”
做别人故事中令人生厌的反派,已非一朝一夕,故而手到擒来。
我不想再孤独地走在茫茫暗路中,举目四望,黑暗如绝望般无边无际。我奢望阳光、渴求彼岸,我看到了,并终将抵达。
为此我不惜卑劣到底。
反正、反正——我为自己开脱——冷杉要逃离他,而不是逃离我。
简樊抬起头,越过我的肩膀。我顺势回望,冷杉也追了过来,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狼狈得像水坑里的叶子。
简樊木然地望着。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未做过他人的注脚。我目光游离,看向地面。
我撒了一个自私的谎,怕简樊和冷杉对质然后拆穿我,也怕冷杉左右为难,更怕……
我不想做被抛下的那个。
万幸——我竟庆幸,简樊拉开了车门。不论他是妥协还是逃避,我真的松了口气。但我没忘使命,我得拦住他,电光火石之间,手随心转,慢了一拍。
简樊发动车子,车子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这时冷杉才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我说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冷杉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这里是机场附近的酒店停车场,专车来得很快,可是简樊已经消失无踪了。我问冷杉定的终点是哪里,他摇摇头,说定了简樊在顺义的家。
然后他跟我说:“你回去吧。”
我有瞬间的心凉,又立刻陷入自嘲中。理智与情感颉颃,既担心他得知我对简樊用了偏门路数,又自知这是他二人的事,无人能涉足。也许我现在最该做的是把简樊的行李箱保管好。
在今天之前,我一定会这样做。
但是就在刚刚,他说了他会等我。他等的是我。
那么,我适当地得寸进尺,也并无不可。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皱起眉,很为难的样子:“你去只会更麻烦。”
我说:“就这一次。”
“小野,我——”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不合时宜咧开嘴笑了笑,很难看,接着劝他各退一步,“这样,我跟你到顺义,然后我就走,好不好?”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我就知道他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只是那天,我们没能到顺义。
冷杉告诉我,简樊很早就拿了驾照,但他没怎么开过车。
他是真的没怎么开过车。
那么漂亮鲜活的一个人,小神仙似的,被人从撞到桥墩子撞变形的车里拖出来,躺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身上脸上糊满血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脑子里“咚”的一声,像警钟,我心骤停。
我仿佛看到了我弟。
接着就是,按部就班,走程序似的。我有经验了。
只不过这次我多了一个关注,我怕冷杉不时的颤抖会让他忘记呼吸,我关注他是否在呼吸。
冷杉错过了当日的航班。
在家属的悲戚嚎啕中,我多想握一握他的手。至少,解放他被自己抠破的掌心。
当晚我们在一起的,我带他回到了原来的酒店,续了一天,让他缓神休息。简家搭理不上我们。
简樊的行李还在屋里。
冷杉哑巴似的,没发出任何动静,就连哭都是无声无息。
我在想他是不是感到后悔,后悔孤注一掷地、任性地,想要逃离既定的生活。
我想告诉他,这个想法没有错;我想告诉他,简樊为了和他远走高飞而跟家里闹翻,也不是他的错。
是谁的错呢?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为这场事故负责,那么这个人应该是谁呢?
是我。
撒下弥天大谎,放上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是我。
我敢承认,但我不敢跟冷杉说,我不想他恨我。
然而,比起恨我,我更不想他自责。
他睡着了,睫毛湿漉漉的。
我出门,轻手轻脚地,去超市买了烟,站在垃圾桶边无止境地抽。一包烟抽完了,晨光微熹。
让我以为昨天的那一切,是一场梦。
回到房间,冷杉和他的行李不见了。我慌得六神无主,给他打电话。所幸他接了,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已经改签了最近的航班,已经过安检了。
我扶着床沿,慢慢地坐在床上,抚过他躺过的褶皱,还残留余温。
房间还是那么大,可这一刻,太空了。
我闭上眼睛,呼出很长的气息。然后我说,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我平缓又坦荡地讲述我撒的谎,将良心磨到头破血流的事情,讲述清楚不过三言两语。
过了很久很久。
手机里传来低低的声音。
“你不该这样的。”
......
我挂断了电话,颓然瘫坐。
这一刻我已越过苍老,直抵腐朽。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我想问他还会不会等我。
没必要问了。
我不想再孤独地走在茫茫暗路中,举目四望,黑暗如绝望般无边无际。我奢望阳光、渴求彼岸,我以为我看到了,并终将抵达。
那彼岸是海市蜃楼,是镜花水月,在给我希望之后,它消失了。
地狱烈火不分昼夜地炙烤煎熬。我真的承受不了,实在坚强不下去了。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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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完结)
那一年我精疲力竭地回了家,与父母做最后的告别。
我策划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谋杀,如一个惩戒者,将审判的镰刀挥向自己罪恶的喉管。
再一次事与愿违,我发现了我爸的秘密。
原来他一直知道,一直清楚,至少是在我弟意外身故,我妈尽数归罪于我的时候,他已从我弟的日记本中汲取了真相。我的沉默、对他们的愧疚,成了一场被窥视的滑稽戏,让人笑掉大牙。
这些年他任凭我在茫茫波涛中沉沦痛苦,在岸上袖手旁观。他深知如果像我妈一样对我施以心灵的挞伐,我本身的痛苦反而随之降解,只有痛苦无处释放,充斥我的每一寸灵肉,日积月累与日俱增,我的灵魂我的心智衰败枯萎,成为一个空洞的躯壳,才能解恨。
迄今为止,我所经历的一切都能称之为“始料未及”,我也不能理解,命运为何如此恨我。或许是我伤害了它所偏爱的两人,因而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