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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记得,却刻骨铭心;有些话与我天各一方,却念念不忘;而有些不想忘的,却雾里看花。
做完之后我们洗澡、清理身体。我很累了,穿上衣服,坐在卧室的阳台上抽烟,我需要做些叛逆的坏事来恢复元气,而不是休息。我弟收拾完浴室,拿着毛巾和风筒过来,一声不吭地给我吹头发。吹到半干,他说了句什么,风筒声音有些大,我没听清,也没追问,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等到完全吹干之后,他关掉开关,又说了一遍:“我不去了。”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不去爸妈给他订的餐厅了。我说没必要,你去你的。我弟转到我面前,扶住我的肩膀,眼眶发红,一字一句地说:“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以后,一辈子,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
我捻灭烟头,任凭他触碰,凝视着烟灰缸里的渐渐死亡的亮光,说:“陈天震,你真他妈恶心。”
他慢慢收回手,悲伤地看着我,沉默就像不可触碰的灰烬,黯淡苍白。他这样尤其可怕——一旦我想起他背地里和涂渠做了怎样阴森的交易,他美丽的皮囊就像一张画皮,让人不寒而栗。
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蔑视他,不可流露半点畏惧。但他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进而尖锐地戳破:“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你一直都知道我爱你不是吗?你纵容我爱着你,何必又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他如此精准地踩中了我的痛脚,我脸涨得通红,咬牙冷笑:“对,是我逼着你下药的,是我逼着你上我的,我虚伪我下贱,你多高贵啊,我不配,我这就给您腾地方,免得脏了您老人家的眼!”
“哥!”我起身的同时,他迅速抓住我的手,急切得泪眼盈盈:“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呢,你根本不恨我,你明明爱我的!不然你为什么没有按照涂渠的话,随便找个人做/爱来刺激我,你不忍心!你爱我!”
我气得浑身颤抖,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除了一句“卑鄙”,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想否认他,可是好疲惫。扪心自问,我爱他吗?不。我恨他吗?恨。这两句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顺口,不过脑子。然而在当前这种咄咄逼人的境况下,这个问题又像看久了的汉字,重新变得陌生。
我强调地说:“我是你哥!”
激动褪去,他重又变得悲伤:“在你决定不爱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你的爱就变质了。我得不到你的亲情,你怎么能妄想我能回馈你同样的亲情呢?这不公平。”
我们真是亲兄弟,同样的虚伪,同样的自私。
我自嘲苦笑,再次起身离开。这次他松开了我的手,声音绝望得像一根悬丝:“哥,我该怎么办,你救救我。”
“我救你?”我说,“陈天震,你下地狱去吧!”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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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身上隐隐作痛,大脑思绪紧绷,心情疲惫不堪,支撑我走出家门的,全凭着一股倔强。我在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赢”这个字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十九年的人生,我次要地活,二手地活,得不到的我就干脆说我不想要,到最后终于给了我想要的,我却不能要。
就很可笑,我坏了这么久,谁都认为我无药可救,可是一和我弟相关,我还是无法越过底线——我不是要报复他吗?我不是最恨他吗?可为什么我的一切选择都是在爱他?他向我捧来真心,炽热真诚,勃勃痴痴地跳动,我怎么可能无视,怎么可能去否定,我太清楚全心付出却只得到冷嘲热讽的痛苦,可我仍然不能接受,我可以疼,我弟可以疼,但我弟不可以有污点。
这才是底线,不是什么伦理纲常,而是天才美丽的少年、我父母的骄傲、全家的希望,不可以有污点。
但我拒绝的说辞却是无瑕的借口。
我永远不会向我弟道歉,即便很多年以后的我,依旧不后悔。
我只是……恨他。恨我弟,恨到我用余生拼命活成他。
那原本,是一个无比完美的计划。
那一天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天马行空地思考,我坐上了公交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觉是前往我们高中的路线。我们高中地处郊区,越走越荒凉。我想到中途有一站的附近有一个露天篮球场,就在那一站下了车。
正值暑假,篮球场上好几个人组队打球。落地的篮球兔子一样向我蹦过来,我接住,然后很自然地融入了进去。打到天擦黑,大家纷纷散了。我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到了餐厅,庆祝他们的儿子年仅十六岁就轻松考入牛/逼的大学,任谁都要称赞一声多么幸福荣耀的一家人。
我拿起旁边不知道谁买的水,没开封,他们陆续离开,已经没主了。刚拧开瓶盖,刚才一起打球的其中一个男生过来,跟我说:“哥们儿,给我留点儿。”
我仰起脖子往嘴里倒了两口水,然后递给他。掀起衣服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就听一个耳熟的女声说:“你宁可打一下午篮球也不肯陪我逛街!”
实在想不起来是谁,我就放下下摆,抬眼一看,居然是曲晓晓,她也一愣,然后猛地扯过男生的手臂挽住,一脸高傲地说:“褚野?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又换上甜腻的嗓音,跟她男朋友说,“亲爱的,这是我高中同学。”
我和她男朋友都没有想深入接触的意思,彼此点了点头,我就要走。曲晓晓突然叫住我说:“褚野,生日快乐啊,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男’朋友也不陪你啊?”
我猛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她,可能眼神太凶,她缩了下脖子。她男朋友一脸诧异,随即十分尴尬,拉着曲晓晓走。曲晓晓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动,倔强的样子分明是和她自己过不去。
我突然想到高考前她在操场上的未尽之言,幡然醒悟她早就看出了我弟的不对劲,我眯起眼睛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晓晓冷笑一声,扭头跟她男朋友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干净的,你可不许学他们那样啊,多恶心!”
“晓晓!”
她男朋友狠扯了下她,尴尬地瞅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一声不吭,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就听曲晓晓故作耳语,但丝毫没有放低音量:“我不是说同性恋恶心,我是说他们啊,哼,乱——”
“曲晓晓!”
我忍无可忍,转身怒喝。可我一句都无从反驳,所有人只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就足够了,没有人在乎真相为什么会这样。体内好像在海底有一只巨大的章鱼在搅动,一时间悲愤屈辱苦闷暴戾翻腾纠缠,我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