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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穿一样的,钱是你弟付的,看你理所应当的样儿,不说还以为你是他弟弟。”

我说:“那是他欠我的。”

我很清楚并不是,他不欠我,反而是我被他照亮,汲取他的光芒,挥霍他的善意。

晚上,酒店,我俩时隔多年再次挤到一张床上,我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也睡不着,转过头,黑暗中他那双水润的眼睛星星般亮晶晶的,说的话却不中听:“哥,你和涂渠到什么程度了?”

我闭上眼睛,装没听见。

“我感觉你并不喜欢他。”

“……”

“哥,下辈子我不要和你做兄弟了。”

我睁开眼睛,讥笑着说:“巧了,难得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他侧过身冲着我,手托腮,支起身子,有些怅然:“但我还想认识你。”

“打住,咱俩这辈子就够呛了,可别下辈子。”

他泄气,摊手摊脚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说:“……我会下地狱的。”

“你想太多了,你只会去天堂。”他刚要摇头,我继续说,“不管是谁,死了都会去天堂。”

他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们他妈的就活在地狱里。”

“哥,对不起。”

我以为这句歉意是对过往的总结,不成想却是不远未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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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就在家窝着,烫伤逐渐好转,长出浅粉的嫩肉,看上去颇不和谐。期间程祎来过一次电话,让我去南风酒吧玩,我以养伤的名义推掉了。转眼到了出成绩的那天,也是我19岁生日的前一天。没有任何意外,我弟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连带着我们的垃圾高中一鸣惊人,成为媒体津津乐道的谈资。因为在出成绩之前,我们凭借估分已经报了学校,所以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高校抢人场面。

我都没查成绩,是我妈查的,然后报给了学校,反正成绩一塌糊涂,学校又忙着我弟,所以没人在意。我从早上就在外面浪荡,中午和涂渠还有他们业余乐队的人去打了一下午台球,晚上再次和涂渠一起,踏入那家gaybar。

涂渠点了上次我没喝的威士忌,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会儿蛋。灯光梦幻,音乐迷离,两杯酒已下肚,我的眼前开始模糊。不过两杯威士忌,我酒量不至于这么差,于是站起来喘着粗气,循环进新的空气驱散醉意。

忘了都聊了啥,无外乎是我们身边的这些人这些事,我还告诉了他我弟马上就要滚去北京了,笼罩在我头顶的那片云彩终于要挪窝了。

涂渠转着酒杯,忽然说:“你知道孤独是什么吗?”

我朦胧地笑了,调侃地说:“你都这境界了?”

他置若罔闻,自顾说下去:“不是在空茫大地上形单影只,而是在热闹的街市里,没人理你。”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将他看成一个人,然后说:“猜谜语啊?那我也给你猜一个。”

光线下他显得有些忧郁。

“你后面的路不断的坍塌,无法回头,你的前面是一条永生的河,沧海桑田也不能吞噬它一毫。这条路叫什么?”

他没有犹豫,仿佛顺口一说:“叫生命。”

“不,叫死亡。”

这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不知在哪篇读物上看到的,觉得很酷,就记了下来。“死”对大多数年轻人来说是一种类似“大灰狼”的恫吓,想到了也是很久以后的事,天真地以为做好的计划从不会被拦腰斩断。

但我很早的时候就思考过死亡降临的意义,我曾无比期待过它,现在,我期待,却不奢求,因为让我过往16年死去活来的我弟就要真正意义的开始从家庭中剥离,渐渐地与我这个游离在家庭以外的我一样,会有无数独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妈再爱他,我爸再疼他,有些事依旧无法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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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心空落落的,不明原因。或许是醉酒,或许是和涂渠在一起就哲学家似的疯狂沉痛,怅然太多在心底沉积沤烂,一边沉重,一边飘飘欲仙,思绪轻盈,腾云飞起,这一刻我无能为力,只有听从情绪的指令来掌控身体,纵情摇曳。

涂渠上前扶住我说:“你醉了,上去躺一会儿。”

情绪像羽毛在心壁上轻轻瘙痒,挠得我七上八下,痒中诞出一缕微弱的火苗,顷刻间嘭地爆炸开来,火焰直窜天灵盖,我这个人炸开一般,全身火烧火燎,一呼一吸间尽是热气。

我这才察觉不对,用尽全力捏住他的领子,却绵软无力,反而是他支撑我勉强站立。我迟钝地说:“你……酒里?”

“上楼吧。”

“你在酒里下药了?!”

我自觉在咆哮,实则喑哑气弱。我讨厌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感觉,我够失败了,如果连自我都不攥在自己手里,我就一无所有了。

我奋力地推他,骂他下作,但收效甚微,甚至除了他没人听见我的愤怒。反倒是我听到他说——声音若即若离,懵懵懂懂:“褚野,我这是在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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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里面像有把钝锯不紧不慢地磨,我捂着脑袋弥蒙地思索这句话的含义,始终无法聚精会神,大脑抗议我夺走他的主导权,朝胃部下达了干呕的命令。

我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两杯酒,连酒水都已经消化,吐不出任何东西。胃一阵紧似一阵,心脏跳得无法无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去——

呕吐的条件反射令我鼻尖发酸,睚眦尽裂的眼眶红肿干涩,偏偏拱出两个泪泡来。泪液的弥漫下,眼前彻底模糊不清,我像只瞎了的野兽,残存的听力也仿佛隔着水波,只有嗅觉——还有触觉——有人碰到了我,我发了疯地推开他,第一次这样的无助,向后踉跄地退缩着,瑟瑟发抖,我不允许任何人接触我——

耳边隆隆的,我抱着脑袋拼命地捶打,强迫自己清醒,却没有任何好转,我简直绝望了,和在夜店喝过不知道多少瓶的止咳水不同,后者只会让我飘飘欲仙,意识一直清醒,我能看见、听到、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放大了感官的刺激;而前者,我控制不住肢体,感官闭塞,就连意识也混沌如野兽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我不断地重复着“滚开!”,任何触碰都不可饶恕,直到那个气味——近了、包围上来,我不再反抗,努力辨别耳边我弟一声声轻柔而模糊的“哥”。

我死死抓住他,不住地颤抖,在他的搀扶下踉跄地站了起来,然后他背起我。

我顺从地埋进他的脖颈,大口地呼吸,整个人平静,进而瘫软下来。

我大脑不清醒,但我不傻。

多么可笑,我如此地信任他。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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