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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弟的翻版,虽然我不认为他能比得上我弟,但这一刻我产生了和他成为朋友的念头,然后把他领到我弟面前炫耀,杀杀我弟的锐气,让他知道世上有和他一样天才又漂亮的少年,必要时刻,我甚至可以违心,称颂这个男孩儿要好过我弟。

这番操作更展现了我的无能,可这不是田忌赛马,需要我这匹下等马对上我弟,而是两匹上等马的对决,这样才真正公平、专一。于是整场live,我都十足兴奋,像遇水的热油,扑腾个不停。一切进展热烈顺利,最后的压轴曲自然是《后窗》和《库里肖夫效应》,这两首歌我听着面红耳热,就想去地上买包烟,做一个短暂的逃离。

不料罗鸣忽然提到我,还让我上台,这个环节不是程序规定,搞得我措手不及,在后台连连摆手——SB民风朴实,可我问心有愧,草木皆兵,不愿意暴露,疯狂拒绝。

罗鸣就下场拉我,我转身就逃,慌慌张张闯出过道,小腹恰撞上了凸出的铁架子,痛得我立时弯下腰捂住小腹,迈不动腿。接着,我被人翻过身,程祎拧着眉毛,担忧地打量我几眼,问我没事吧?我顺口说“没事”——真的是顺口,很惯性的回答。程祎眉毛舒展,说了句“没事就好”,然后一把扛起我,跟扛一袋水泥似的,大刀阔斧地奔赴台上,撂下我,没等我反应过来,麦克风已经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如同上了刑场的死刑犯,双手握紧了话筒,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心跳飙升,脸涨得通红,舌头发木,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罗鸣解释说我害羞,那就直接唱吧。台下哄笑,贝斯声起,我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摆在那儿,脑子里混沌黏连。我看向台下,他们脸上流露出宠爱的包容,驻扎在对彼此一望无际的未知之上。在他们眼里我是才华的具象,只有我知道假面之后的自画像有多丑陋。

前奏几近尾声,需要发出第一个字的音符了,我如鲠在喉,求救般望向罗鸣。罗明的神色有些困惑,我以前没表现出有什么舞台恐惧症,这次突如其来的反常搞得他也开始忐忑不安。让无辜而不知的他因为我的错误而棘手,我更觉得对不起他,只好闭上眼反复告诫自己,这里没有我弟,尽管我欺骗到了骨子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做好心理建设,心跳逐渐平稳,罗鸣为了救场已经唱了两句了,我做了个深呼吸,举起话筒,张开嘴巴,缓缓睁开眼睛——

我彻底哑了。

我看到了我弟,他似乎刚刚到来,气息是热气腾腾的,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肩膀上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凝视着我,认真而专注,热闹的现场,在他的世界里,好像空无一人,除了我。

被这样的目光刺到,我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到了涂渠,被他扶住,我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跑下了台,把烂摊子甩给了他们。可我又不敢出去,我弟在外面,就只好在后台六神无主地杵着,那样子真像只狼狈的流浪猫。

——这和我预想的截然相反:想象中应该是他气急败坏,我吊儿郎当;可现在,我的想象就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力松劲泄不说,一惊一乍的人反倒成了我,他却平静得明月入怀,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点儿坏事都做不好?

我颓然自恼,瘫坐在后台的椅子上,仰起头,胳膊搭在眼睛上,试图告别这个情境。然而后台清晰地传来罗鸣声嘶力竭的演唱,那曲调拥有足以击穿鼓膜的音量,窜进脑仁撕裂神经。

最后一首《库里肖夫效应》就要结束了,之后还会有返场,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逃避多久。这时我才想起来:我弟这个乖宝宝,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是听到了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曲子重现在SB的专辑里,于是来探求真相吗?那么见到我,就不言自明了吧。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没有丁点恨意?反而是可怕的汹涌的欣喜?

恨我啊,只要他恨我,我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表演出我的险恶了。

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了,那声音就像末日审判。我的心脏痉挛般抽痛起来,却强撑着平稳了呼吸,放下胳膊,看向门口。

我弟眨眨眼睛,叫我:“哥?”

天真、纯白、无辜、善良。

所有美好的天使般的词汇,我都愿意毫不吝啬地丢到他身上。

我装作玩世不恭地说:“听到了?”

他乖巧地点头,走到我身前蹲下,微微仰视我,是我记忆中他狗狗的模样了。

“没什么要说的?”

他想了想,说:“我很高兴你能喜欢。”

我瞳孔一缩,恼羞成怒,抬脚将他踹到在地,他撞烦身后的设备,连带着霹雳扑棱倒了一片,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我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我前面,人高马大的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陈天震!我——”

我想说“我讨厌你”,可是这句脱口过千百遍的话,这一刻我死活说不出来。

我清楚字眼锥心,我要的就是看我弟受伤,这次却全堵在了嗓子眼儿。

——我看到他不作假的眼神,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哥,我的都是你的。”

“你还敢说!”

我强忍着,可是快忍不住了,眼眶开始潮湿,泪水已经在打转,我只有拼命瞪大眼眶,试图消弭怄人的酸涩。心脏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同时,又被一百只老鼠爪子狠命地挠,根本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陈天震,你!你——我——”

然后他把我拉进了怀里。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我就彻底哑了。

我听到舞台上的安可曲已临近尾声,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跟我弟道歉。

认错、忏悔……随便怎么说。可是不能。

最终我一言不发地推开他,背过身去,瓮声瓮气地说:“赶紧回家去。”

“哥——”

“回家再说!”我做好了心理复健,终于敢转身面对他,“以后不许来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罗鸣他们回到了后台,几人都匆匆忙忙的,大概是被我吓到了,急着找我。我走过去想告诉他们我没事,没想到罗鸣掠过我,看到我弟,然后惊讶地说:“看来你们是见过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弟朝我走了几步,眼睛却看向罗鸣,朝他点了点头。

罗鸣热情地拽过他,向我们介绍:“这就是我说的小辰,怎么样,是不是像个大明星似的!”

沈珏冲我弟微笑,徐历年上前和他握手,涂渠兴致盎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我弟,唯独我还懵着。

程祎张大了嘴巴,激动地叫:“怎么是你,你不是说不让你哥——”

我像是酝酿多时的岩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紧盯住程祎,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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