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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休息区的车三三两两挟着睡意南来北往,为各自的人生奔波。
我趴在方向盘上数人头,隐约有煮玉米的香气透过车窗缝隙飘进来,我在那股甜味下生出几分困意,识海混沌睡了过去。
做了个算不上梦的梦,画面转的太快我捕捉不到,只知道每次闪烁显出的样子都是我和李鸿棠,大脑似乎在用这些虚幻的影像提醒我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事实。
趴着的姿势并不舒服,我迷迷糊糊以为只是合眼一瞬,再睁眼时附近的车少了许多,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快两小时。
不能再睡了,得第一时间看见他才行。
驱使大脑转动保持清醒,怎么样的李鸿棠用怎么样的开场白出现,要从哪件事开始问,诸如此类我在脑内排练了一遍又一遍,复尔意识到我又犯了老毛病。
我按部就班走了太多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的习惯,往好了说这是未雨绸缪做好打算,其实是怕自己受伤,提前打预防针。这种先瞻性行为可以让我拥有极大的安全感,不至于因为意外慌了手脚。
可爱情不是算数题,不能什么都算的干净。李鸿棠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就是我这个毛病?
正当我冥想之际,一只带着熟悉脉络的手顺着半开的车窗探进来,按键解锁一气呵成,门都被拉开了我还有心思在想我这反应速度要是遇上抢劫的,可能骨头渣子都剩不了几块。
“想什么呢。”
李鸿棠躬身靠了过来,下巴还残留着须后水的味道,他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神色自然地问:“犯困了?”
我干巴巴地挤出个没有。
他没来的时候我思绪乱飞,他真的出现了我原本准备好的各种问题又成了说不出口的摆设。
我突然就害怕了,怕那些背后的故事是我无法承受的,整个人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失了力气。
见我这个反应李鸿棠挑了挑眉,撑起胳膊做出抽身的动作,我条件反射往他身上扑,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在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里放松下来,闷闷呢喃:“你好慢。”
“我又不是超人,还能扛着车飞吗。”李鸿棠说话的气息卷着胸腔的震颤酥酥麻麻地导过来,我心跳错了几拍,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知所措。
他拍拍我,问:“你这个姿势不难受吗?”
“不想动。”
前座就那么点空间,容下两个大男人确实有点吃力,李鸿棠身量高弯着估计也难受。我犹豫着动了动胳膊,还没来得及撤下就感觉大腿被往上托了托,像只无尾熊一样被按在他身上。
周身腾空,身体的失重感让我不自觉攀紧四肢,我被这抱小孩的抱法羞耻到,再也没空去想有的没的,说话都大舌头起来,“搞……搞什么?”
“不是不想动么,”李鸿棠松了只手去开后车门,失了半边重心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掉,我着急忙慌地想跳下来,却被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别乱动。”
力道不大,成功让我的大脑恢复正常运转,我整个人都不受控地烧了起来,往他肩上咬了一口。
李鸿棠嘶了一声,麻利地把我塞进后座俯身钻了进来,皱着眉掐我脸骂道:“谁属狗的心里没点数。”
“里松手……”我挣扎着抢回自由,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强装镇定:“力气这么大还不是狗是什么。”
“行了,别耍嘴皮子功夫了,”李鸿棠随手在我额头上贴了下,“生着病还乱跑什么。”
我当然不承认,尽管几小时前刚吃过药,“哪有那么弱,睡一觉就好了。”
他噢了一声,连质问都没有认定我在撒谎。
理智回笼,我思及之前小丁提起李鸿棠时自然的态度,前后一搭瞬间明了,“小丁?”
李鸿棠没有否认,“最近事多,等杀青了你再自己安排。”
如果是从前我不会有别的想法,来了接受就行,不用想太多为什么,可放在今天,我不得不面对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出在我身上这件事。
我总是把李鸿棠放在高台上遥遥地看,不靠近也不远离,与其说是谨小慎微倒不如说是苟且偷安,借着他的强硬自怜自艾,说服自己走到这一步是被逼无奈,却不愿意承认是我在作茧自缚。
等到了结束的时候,无论是斩断关系还是重新开始,我做出的诸多努力也不过是希望自己在这场拉锯战中显得不那么弱势罢了。
我用李鸿棠的每一点改变去推翻我们曾经病态的关系,从而印证我所坚持的进程才是对的。那些被我打上勾的行为成为我渴求的力量支撑着我,直到这段关系被现实再次打碎。
如今回头再看,真的必须是我理想的那样李鸿棠才是爱我的吗,从前的李鸿棠和我眼前这个李鸿棠真的有所不同吗,还是我直面过去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才觉得他变化许多?
如果他没变过,那多年来看着这样的我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紧,酸涩满溢眼前不自觉模糊起来。
“又不乐意了?”李鸿棠轻轻蹭了下我的眼角,有些无奈地说:“你自己找人总行了吧。”
“我没有不高兴,”我抓紧他的手贴近自己,“李鸿棠,不是约好有什么话都要说吗,你总是这样。”
他嗤笑,“就你这个脾气,什么都要计较。”
多日不见,李鸿棠并没有像我一样因为这些事忧虑,他看起来很轻松,像是只要我走向他就达成了目的。
看着他的样子我问自己,假如我今天真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会一件件剖给我看吗?会告诉我他是怎么想的吗?会高兴吗?
他不会的。
李鸿棠这样骄傲的人,是连一个怀抱都不屑索要的,他又怎么会愿意拿着往事来绑架我。
我突然就不想问了,如果他真的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吧。
飞快地眨了眨眼,我掩去眼底的水光,如他所愿那样说些我们都知道的事,我问:“EM那边是不是有你授意?”
李鸿棠的睫毛小幅度抖了抖,嘴上一点没漏,“试镜进组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说他们进组了,”我注视着他的细微表情,道:“你知道我心里过不去,特地把他们送我面前让我自己去琢磨透,是不是?”
“还挺不要脸。”
话说的不好听脸可不这样,见笑意从他眼角泄了出来,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我定定神接着往前捋,问:“邵哥明明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先跟我通个气?”
“新闻拼时间,跟你讲也没用,”李鸿棠态度坦荡丝毫没有觉得不对,见我表情不善才勉勉强强补充两句,“你不喜欢,听了也就多一个人烦。”
我讷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