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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
风雨喧嚣声裹着凉风卷入室内,无数摇摆的灯苗被扑的暗淡下去。
跨出书房,谢淮州看也不看守在门外的护卫,雷声中吩咐下属送崔姑娘回崔家,便头也不回朝廊庑尽头走去。
护卫瞧见谢淮州淌血的手,互相对视一眼,裴渡去余家了不在,他们没人敢跟着谢淮州,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
元扶妤背对敞开的槅扇久坐未动。
刺目的电闪紧跟着轰隆雷声,屋内薄纱晃动,烛火一直被疾风压制不得复明。
书房内忽明忽暗的幽光,显得无比阴沉。
锦书上前两步立在门外,瞧着自家姑娘的背影,轻唤:“姑娘……”
锦书知道沈恒礼是谢淮州的老师,之前他们家姑娘能在谢淮州面前保住性命,都是因为沈恒礼还活着。
可,沈恒礼的死到底是个意外,锦书以为谢淮州即便是生气恼火,也应当不会对自家姑娘做出什么过激之举。
毕竟翟国舅现在不安分,他们还得一致对外呢。
但刚刚瞧着谢淮州满手是血的出来,锦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自家姑娘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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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扶妤垂眸用拇指抹去眼角泪水,双手扶着座椅扶手起身,同锦书道:“回吧。”
锦书撑开伞,举到元扶妤头顶,跟随元扶妤走下廊檐台阶,疾步朝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
“姑娘?”锦书换了只手举着伞,轻声问,“有什么忘了吗?”
豆大的雨滴敲在青罗伞面上,很快元扶妤眼前伞骨雨滴如帘。
她脑子里全是谢淮州那句,把他当做玩物……
元扶妤转身,带血的手从跟在她身侧的玄鹰卫身上扯下装止血药的皮质鞶囊:“去请董大夫。”
说罢,在锦书和玄鹰卫错愕的目光中,元扶妤跨出锦书高举的伞下,冒雨折返。
“姑娘!”锦书双手握住伞柄抬脚就追。
“在这里等着不许跟。”
听到元扶妤的命令,锦书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满眼焦心。
跨上台阶,元扶妤借着廊下摇曳不止的灯笼,顺着地上谢淮州留下的血迹,一路疾行。
转角瞧见独自一人靠坐着廊下倚栏,她抿住唇。
谢淮州任由风雨打湿他的肩脊,垂在腿间的手鲜血未止,已在他脚下晕开也恍若不知。
元扶妤垂眸,呼出一口气,拿出鞶囊中的止血药粉,走至谢淮州面前,捞起他冒着汩汩鲜血的手,咬开药瓶塞子,将药粉一股脑撒在谢淮州掌心中,又取出小卷细棉布,托着谢淮州的手,动作小心将伤口缠好。
绑好细棉布,元扶妤攥着谢淮州的手背,看着被鲜血湮红的细棉布,呼吸起伏明显。
她将鞶囊丢在谢淮州身旁倚栏上。
“若不在意你,我不会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来见你。知道你会痛苦伤怀,来的路上一直烦闷怎么和你说,才能让你好受些。”元扶妤抬眸,望着谢淮州通红的眼,“我可以将此事瞒下,待他日大局已定,再同你坦白。可……比起隐瞒,真正在意一个人,除涉及安危之外,彼此当不存谎言,哪怕真相是痛的,也有我相陪。”
檐下水帘如注,叩打着青石板砖。
元扶妤用目光描绘着谢淮州的眉目,看到谢淮州眼泪的一瞬,心痛也达极致。
她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谢淮州的泪珠,谢淮州闭上滚烫的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偏头去寻元扶妤的掌心,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他扣住元扶妤的细腕,本该将她的手拽离,却迟迟未能有所动作,攥着她腕子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
“谢淮州,我是铁石心肠,可如今……我最柔和的部分,是你。”
曾经或许是喜爱非常的棋子,但在知晓她死后谢淮州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早已无法自控。
谢淮州仰头与元扶妤目光对视的刹那,长久来无处宣泄的浓烈思念与刻骨铭心的爱意,不合时宜的在此刻决堤。
死别之痛,失而复得之喜,怕再次失去的惧……
他将元扶妤手抓的越发紧,轻颤的眼,抑制不住泪。
元扶妤忍着紊乱的气息,无法克制呼吸时哽咽的颤抖,泪顺鼻尖滴落那瞬,她终是压抑不住爱意,攥住谢淮州的衣领,低头,发狠地吻了上去。
谢淮州刚被元扶妤包扎好的手环住元扶妤的腰,把人用力揽入怀中,那只原本扣着元扶妤细腕的手按住她后脑,闭眼泪如断线,激烈回应。
电闪雷鸣,暴雨越下越大。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的身体,被四面八方袭来的携雨狂风吹透。
失控的吻,不含情欲。
一个,一手用力攥住倚栏,用从未有过的激烈,向谢淮州表明再也无法克制的爱意。
一个,拼命拥紧,拼命把爱人往怀中按,恨不能骨血相容,颤抖着倾诉着痛苦和不可再失去的蚀骨思念。
第194章 失职之罪我会罚
雷鸣停歇,雨未歇。
锦书跟在董大夫与玄鹰卫身后匆匆赶来时,老远就见谢淮州与元扶妤两人同在一处,一个立在墙边,一个坐在廊下。
元扶妤靠立在砖瓦拼花的花窗旁,望着谢淮州。
谢淮州双肘支在腿面,低头闭目坐在廊下,未伤的左手掌骨按着眉心,受伤的右手随意垂着,鲜血已不再似刚才那般汩汩往外冒。
两人之间隔着廊下灯笼摇摇晃晃的暖色光团,如隔鸿沟。
元扶妤听到脚步声,回头朝董大夫的方向看了眼,同谢淮州道:“雨停之后山路泥泞,暂时就先将沈恒礼停放在他住的地方,等稍微好走一些……是在城外安葬,还是我命人送回城中?”
按照元扶妤的意思,既然是几年前已死之人,送入城中毫无意义,一旦被人认出又是一桩麻烦。
但,在沈恒礼之死上,元扶妤对谢淮州有愧,更有心疼,愿意顺着他来。
谢淮州哑声答道:“明日一早,问过老师亲女之后再做决定。”
“好。”元扶妤颔首,“沈恒礼的遗物,我命人先送回城,至于看管沈恒礼的人,我不可能交给你。”
谢淮州抬头:“既是意外,为何怕查?”
“看守沈恒礼之人奉命行事,与沈恒礼无冤无仇,缘何害沈恒礼?”
元扶妤有自己的坚持。
她的下属,为她办事,出了事将下属交出来算什么?
元扶妤一向是,下属奉命,出事她平。
若非如此,谁敢替元扶妤办事,又哪来那么多人对元扶妤忠心不二,甘为元扶妤效命?
“我入京前下令抓沈恒礼养着,是为了拿到在你面前保命的筹码,所以保沈恒礼的命是他们的任务之一,失职之罪我会罚。”元扶妤见董大夫一行人越走越近,只道,“但把人交给你,不成。”
董大夫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