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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是去了京都,被毁的就是一辈子!你别磨蹭了,快脱外衣!一会儿天大亮,你就走不了了!”

崔五娘也连连点头。

自三年前,元扶妤阻止知府刘成章往太清泄洪,使崔家得罪芜城其他富贵人家后。

崔五娘便被其生母宋姨娘接回芜城,从此未再踏入太清一步,生怕被崔大爷迁怒。

这是三年来她们第二次相见。

所以,崔五娘和崔六郎全然不知,外面的都是元扶妤的人。

带着温度的大氅落在元扶妤手背上。

她垂眸看了眼包袱里隐约可见的银票和金银细软,再看眼前小心翼翼用手指将青螺帐挑起一条小缝往外戒备的崔五娘,和正在摇曳烛火中脱衣裳的崔六郎。

元扶妤实则与崔五娘和崔六郎并不熟络,且崔四娘与胞弟崔六郎关系一向势如水火。

没想到崔五娘和崔六郎,竟会在这个时候来拦马车。

她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妹妹元扶苧,还有被她圈禁的堂弟闲王。

没想到,重财轻义的商户之家……竟然也能有手足之情。

元扶妤轻轻握住大氅,丢回给崔六郎,语声难得温和:“我去京都,是去见三年前芜城水患托我给刘成章带话的贵人,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把衣服穿好。”

崔六郎解衣裳的动作一顿。

崔五娘没忘记三年前崔四娘代校事府巡检校尉传话的事。

也是那时……崔五娘发觉与她一同长大的阿姐像变了一个人。

元扶妤将包袱放在崔五娘手边,手指屈起,在车厢上叩了叩:“锦书,安排两个人护送五姑娘和六公子回芜城崔宅。”

“崔四娘,我知道你和母亲都觉得我与父亲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可现在不是我和赌气的时候!”崔六郎语气着急,“这关乎你一辈子!你能不能不要和母亲一样这么假清高,假要强!”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魔障了?”元扶妤心中刚升起的几分温情,荡然无存,“若真如你所说,父亲发现后必定要抓我,我独身一人,无过所凭证,连芜城都不出去,是拿着金银躲进山中找精怪打点住店找吃食,还是去找死?”

崔六郎梗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我和六郎关心则乱鲁莽了。”崔五娘眼眶通红,想了想又将包袱塞到元扶妤怀里,“那阿姐带着这些,万一……我是说万一,父亲要把阿姐留在京都,阿姐有银子傍身也好打点一二。”

崔六郎抿着唇不说话,只默默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放在桌案上,又将自己脖子上的宝玉项圈摘下。

见崔五娘和崔六郎眼巴巴看着她,元扶妤将他们的好意收下,派人送两人回去。

崔五娘和崔六郎的出现,完全在元扶妤意料之外。

看着两人留下的包袱和配饰,眼底隐隐有笑。

崔大爷和崔二爷此次着急入京办事,轻装简行,车马队伍并不如平日出门那般排场大。

老远瞧见元扶妤的车马队伍踏着大盛晨光而来,崔大爷不想耽误时间,直接上了马车:“派个人去和四姑娘说一声,马车编入队伍中,直接走。”

“是。”

崔大爷心腹应声,翻身上马奔至元扶妤的马车队伍前。

与锦书简单交涉后,很快元扶妤的马车队便交替插入崔家的队伍之中,一路朝着渡口方向行进。

登船时,崔二爷瞧见跟在元扶妤身后的女护卫各个体型健硕似能拔山扛鼎,瞪圆了眼。

见崔大爷也是一脸意外,崔二爷便知……这几年兄长将嫂子和崔四娘丢在老宅不闻不问,估摸着也不知道崔四娘都在老宅做了些什么。

但对崔大爷和崔二爷来说,崔四娘在老宅做了什么不重要,能将采矿许可拿到手才是头等大事。

崔家一行人走水路途径晋陵到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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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换陆路后,元扶妤命锦书带四人快马先行。

锦书前往下邽去查何义臣的消息,四名武仆直奔京都。

腊月初二,崔家人马在申时抵达下邽。

第7章 长公主心腹

元扶妤刚在客栈安顿妥当,已经盯了何义臣两日的锦书便回来了。

“按照姑娘给的住址,我盯了两日。听说何义臣是两年前因父亲病重从京都回来的,没过两个月何义臣父亲离世,何家便只剩何义臣一人。他为父亲办过葬礼之后,人就废了,成日作诗大骂朝中官员,缅怀辅国公主,几乎每日都出门吃酒……有时候醉倒在街头,都是邻里帮忙把人送回去的。”

元扶妤将浸在热水中的手拿出,接过锦书递来的帕子垂眸擦手:“你跟了两日,除了你之外有人盯着何义臣吗?”

“没有。”锦书道。

这两年来,何义臣过的都是做诗辱骂朝廷官员,吃酒醉倒,起来继续作诗辱骂朝廷官员的日子,即便之前有人盯着何义臣,日子久了便会觉得没必要。

元扶妤将帕子丢进铜盆之中,拿过狐裘大氅披上道:“去见见何义臣。”

·

隆冬腊月,天黑得极快。

刚到酉时,街上已没了行人。

下邽也只有主街酒楼、茶社和乐馆、青楼灯火通明。

喝的醉醺醺的何义臣手中拎着两个沽酒的酒壶,嘴里哼着刚在酒馆内听的小曲儿,歪歪斜斜从酒馆出来。

下邽前几日刚下了一场雪,主街上清到青石板道两侧的雪,还堆着未化,何义臣冒失踩了上去,狼狈滑倒,起身前还不忘将酒壶摸索找到。

他拎着酒壶步履蹒跚转进了偏巷往家走,还未到家门口,被地上冻实的雪滑倒撞在树上,竟翻了个身抱着酒壶睡了过去。

屋瓦和树上的积的雪还未化,枯树枝子下缀着的冰溜子,因何义臣这一撞断裂。

锦书眼疾手快,抓住何义臣的脚踝把人往回一拽,刚何义臣躺过的地方冰溜直愣愣插在那里。

元扶妤拢了拢狐裘,垂眸看着脚下睡得如同死人的何义臣,道:“把他绑了。”

醉死在街头的何义臣,是被自家院子里水瓮中带着冰碴的刺骨冷水呛醒的。

他竭力挣扎,可双手反绑在身后,按着他脑袋的手压得他抬头不得,冷水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口鼻,背后双手始终无法从结扣中挣脱,越挣扎越紧。

就在他要窒息之时,压在他头顶的力道消失,将他脑袋拽出水瓮。

何义臣喘息激烈急促,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将他上半身提起之人。

剧烈的咳嗽中他视线聚焦,看到了逆光而立垂眸睥睨他的元扶妤。

“我羞你……”

脏话还未出口,何义臣又被按回了水瓮中,锋利的冰片划伤了他的眼角,咒骂全被冰冷的水灌回腹中。

再次被拎着脑袋从水中提起。

清泠泠的平静嗓音自何义臣头顶响起:“清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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