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66


音。”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等雨停了再来?小少爷和世子爷也需要人照顾。”

月兰也打退堂鼓。

柳南絮和梁景湛有两个儿子,大的是梁耀宗,已经按照悟真道人的意思送到青州蓬莱岛学艺,家里只留下四岁的小儿子梁敬宗。

柳南絮冷笑道:“你心虚了?你没看见昨天送老祖宗离开,景棠媳妇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归乘院是谁看守?”

说话间,管家已经拿大锤砸门上大锁,“哐哐”,大锁结实,但架不住大铁锤。

“轰~”

门锁开,外面刺破耳鼓的声响和巨大的水汽侧扑而来。

“啊,快逃……”

柳南絮没看出来外面什么情况,只听得隔壁不远处的兵部尚书府传来惊恐的嘈杂声。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在倾盆暴雨中,滚滚黄水怒吼着向她冲来,大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倾压下来。

大水夹杂无数的杂物,瞬间淹没国公府院子。

在黑暗中,主仆几个,看不见滔滔黄水中冲来了什么,又挟裹走了什么,只看见定国公府奢华的院子,瞬间只剩下无边的黄泥汤。

“敬哥儿、世子爷”,柳南絮的话淹没在巨大的轰鸣里。

月梅、月兰拼命把她往门内挤。

被管家一锤砸开的门锁掉落,几人顺着水流冲进房内,瞬间脚离地,失去重心,又被水拍在房间的墙壁上。

柳南絮喝了一大口污水,满脸都是黄水和污浊的脏物。

室内的桌子椅子柜子都漂浮着,她也漂浮着,抓了好一会子,才抓住一个固定的铁架。

在日光最后的余晖里,她看见窗户外不断汹涌冲击的黄水。

胆汁上涌,她几乎吓破胆。

不由得大哭。

门口的管家、月梅在她进屋时就被水卷走了。

月兰要护着她,被水冲的一头撞在对面砖石墙上,随着不断扑来的大水,不会水的月兰,一次次撞向墙壁,已经气绝。

柳南絮双手紧紧抓着吊杆,大哭:“月兰……”

黄水不断地冲进她的嘴里,大水绞着她的裙子,下摆已经拉扯断,头发也被冲散,满头满脸都是漂浮的树叶、枯枝。

在昏黄的世界,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她与梁敬宗、梁景湛所在的院子,顶多有一百步的距离。

这一百步远,成了天堑。

“敬哥儿,世子爷啊……”

府里的人,娘家的人……肯定都没命了!

“梁言栀,我如活下去,必定将你碎尸万段,即便你死了,也要鞭尸万鞭!”

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吊杆,一刻也不敢松懈。

漆黑如墨的天空,不时地划过闪电。

苍白的电光,仿佛一道利剑,一次次刺破黑幕,短暂的光亮照耀下,是一望无际的黄水。

零星的房屋仿佛一座座孤立的小岛,在浪涛袭击下忽隐忽现。

在漆黑至极的夜里,在暴雨倾盆、隆隆的波涛拍击声中,无数的人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个音节,便永逝生命。

明明百万人的京城,却不闻人声,只有轰隆隆的巨响。

*

二十里外的曹家洼。

七月里小麦收好,田里菽豆已经冒出墨绿的小脑袋。

因为撒种子不均匀,就需要间苗。

姚素衣与曹家洼的地主说好,她们母子帮着间苗,不要钱,只希望把间苗拔下来的青豆芽儿带回去做菜。

沉闷的雷声响起,姚素衣直起腰来,看看半篮子绿绿的豆苗,就催傅南凯、傅桑榆赶紧回去。

“你二叔还在地窖里,万一下暴雨,水会倒灌。”早上出来,天气晴好,洞口是敞开的,给傅璋透透气。

“这两天喊他,他都装死,你为什么不能硬下心来?”傅桑榆一边拔豆苗一边埋怨,“娘,二叔的脾气都是你惯的,这都半年过去,他该认清形势了。”

“别说了,赶紧回去。”

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就已经下来,姚素衣拼命往家里跑。

傅南凯怕她摔着,便说:“母亲,孩儿跑得快,孩儿去把洞口堵住。”

“你赶紧回去,别灌进水去。”

在倾盆大雨中,傅南凯没命地往小院跑。

大地震颤,巨大的“轰隆隆”声传来,姚素衣扭脸,就看见很远处,滔天的黄浪,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傅桑榆一看那黄水,尖声大叫:“娘,二哥,快往山上跑,浊河决口子了!”

姚素衣撕心裂肺地大喊:“璋郎……凯儿,赶紧,下去把你二叔背上来。”

傅桑榆拉着姚素衣往山上没命地跑。

姚素衣不肯走,一定要救傅璋,频频扭头,哭喊道:“璋郎……”

傅桑榆不顾一切地拉着她,说:“娘,别管他了,浊河决口了,不上山,我们都得死!”

“他是你亲爹啊,不能丢下!”

“娘,再不走,我们都活不了。”

傅南凯一脚把门踹开,大吼道:“傅鹤晨,你他娘的快逃啊,大水来了。”

傅鹤晨抖抖索索地从屋里出来,看着滚滚来的大水,他嗷一嗓子,谁都不顾,拼命往山上跑。

等他们跌跌撞撞上山,再回头,曹家洼已经完全消失在茫茫黄水中。

水位持续上涨,黄泥汤汪洋越来越近。

姚素衣不肯上山,拿傅璋送她的木簪子抵着自己的咽喉,哭着逼傅南凯:“你二叔,还在地下室里,不救他,我也不活了……”

风声、雨声、波涛声,把她的哭泣和眼泪都冲刷了,蛋大的冰雹哗啦啦落下来,好几颗砸在他们头上。

傅南凯的头被砸出鲜血,在暴雨中,他一跺脚,说道:“我去救他。”

转身又往小院子跑去。

傅桑榆死命的大喊:“二哥,你不能……”

“去”字没喊出,傅南凯已经被浪涛吞没。

“凯儿!”姚素衣大声哭喊,“老天爷呀,你怎么能这样?璋郎,凯儿,我不活了……”

傅鹤晨也被冰雹砸出鲜血,他双手抱头,手脚并用,谁也不管,拼命往山上爬。

傅桑榆死命拖着姚素衣,累得瘫倒在地,哭着说道:“傅璋,你害死了我二哥,我祝你永世不得超生。”

姚素衣趴在水边哭,河水汤汤,随着暴雨,越来越大,逐渐把他们跑过的路都淹没。

必须往上爬,不然一定被淹死。

闪电再次劈下,傅桑榆照姚素衣的脸上,“噼里啪啦”打了好几个耳光,骂道:“你这没见过男人的贱货,害死了二哥,害了我们兄妹几个一生,你还有脸哭?”

姚素衣被打得有些疼,但是不及心里疼。

傅桑榆又骂傅鹤晨:“你个只吃不干的废物,在家里每天装神弄鬼,外面下大雨,你明明知道二叔是母亲最在意的人,你为何不把他救出来?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