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5


拿下来吧,他路都看不清,这得磨叽到什么时候。”黄毛提议。

眼睛被遮了许久,初逢光源,只得眯着眼适应会儿光线。钟子炀终于得以放肆呼吸,一边上台阶,一边扫视周围环境。确实是一年代久远的烂尾楼,墙体还维持着水泥形态,墙角爬着一簇簇不显眼的霉菌,地面满是碎石沙砾,还有一个丢弃的作业本。钟子炀一脚踩上去,低头看了眼,上面用蓝墨水钢笔写着五年六班,姓赵,名字那里被撕烂了。又走上一层,没窗户的窗口旁被人用喷了红漆,写着——“妈妈,我想有个家”。

六层同样是乱七八糟,开发商原规划做一梯四户的小户型,大概是资金断裂或者银行断贷,总之只留下一片残局。六楼只有三大面立墙做分区,四间“房”饥饿地敞着嘴,吞噬了不知哪些老百姓的血汗。

钟子炀打量着眼前几位的歪瓜裂枣,问:“那个人呢?走了吗?”

“谁?”大舌头见他忽然说话,机警起来。

“我车里那个人。”钟子炀看他还攥着电击枪,语气难得客气了点,“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就问一下。”

“他要报警,所以斌哥把他也捎来了。在后面车里呢,估计一会儿就到。”大舌头还算热心地答道。

“你们没对他做什么吧?他一不相干的人,把他牵扯进来做什么?”钟子炀声音阴恻恻的。

大舌头的头脑兴许处理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简单描述那个场景,说:“他看到你被电倒了,立马从车里出来了,说要跟我们一起走,都不用我们抓他。他是你好哥们儿吧?还挺够义气的。”

“别再让他套你话了。”黄毛喝止住大舌头,可惜他看着脑子也不灵光。

他们把钟子炀引向其中一个隔间,同样凋敝破败,不过角落有个落满灰尘的旧床垫,离远了以为是铅色,近看才发觉是陈旧的军绿色。可能之前有流浪汉在这里短暂住过。

不太说话的矮个子还算比较警惕,到地方了就重新把钟子炀脚踝捆住。检阅几秒,觉得不够保险,对钟子炀说:“你跪下。”见钟子炀不配合,便人狠话不多的连踢带踹,直到他撑不住被迫屈下膝盖。矮个子当即用一根尼龙扎带将钟子炀后束的手和脚踝扣在一起。

再合体的西装被凹成这种古怪的姿态也很难舒适,更何况这是余温未尽的初秋,钟子炀浑身汗津津的,不断调整呼吸,静静等着时机。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黄毛膀胱发胀。他四处溜达看看,耐不住跑到隔壁墙角处尿了一泡。水淋淋的声音很侮辱听觉,钟子炀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舌头和矮个子猥亵地开黄毛玩笑,说他躲起来怕被人看到他的三寸金鸡。黄毛红着脸,大声喧哗,说自己干过多少小姐,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可能因为他太虚张声势了,大舌头和矮个子都没有回应。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弥漫着一股含着尿骚味的沉寂。

倏地,楼梯响起纷杂的脚步声,等更近了,还隐约能听到细弱的铃铛声。钟子炀心脏提起,在看到郑嵘那一秒终于稳妥地落下。眼前的郑嵘穿戴整齐,没看出有明显的外伤,似乎因为比较配合,所以得到了还算礼貌的对待。

看到钟子炀被捆住手脚跪在脏兮兮的墙根边上,一副任由发落的模样,郑嵘焦急地小步跑过去查看,本还差两三步,却被旁边的黄毛横暴地推开。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ü?????n????0??????.????????则?为????寨?站?点

“操,你他妈推他干什么?傻逼吧你。”钟子炀看郑嵘被那只脏手推来搡去,低吼制止。

“你什么东西?还指点上小爷了?”黄毛刚刚被沉默羞辱一番,心里憋着气呢,抡圆了拳头就往钟子炀身上砸。

旁边摔倒又爬起的郑嵘泪汪汪扑挡在钟子炀身上,硬生生是替他顶了几拳。再抬起脸,挂着一汤鼻血,洇得嘴上贴的肉色胶布都红彤彤的。

“唉,别打了。斌哥还没上来,回头发现他俩都被你们弄得没人样了,怎么给他交差?”此情此景小董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不过一般搞这出的不是生死之交铁哥们儿,而是什么痴男怨女大情种。

“就是,火气怎么这么大?斌哥没发话呢,你自己乱搞,这叫私刑。”粉刺脸中肯地评判一句。

矮个子倒是手脚利索,见郑嵘不太反抗,轻松给郑嵘绑了个钟子炀的同款。两人平行跪着,也就中间没道门,否则能摆出一对石狮子的花样来。

“斌哥呐?”大舌头朝着灰扑扑的楼梯口望去。

“停车呢,斌哥把仔仔他们那一车人打发走了,自己开着这小子的车过来的。不过他那个车有点张扬,正找地方藏呢。”小董说道。

“让斌哥上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吧,早上都没吃饭。本来以为一会儿就能干完,现在都下午了。”黄毛刚殴打钟子炀一顿,一副体力耗尽的没出息样儿。

“等会儿看看斌哥想怎么安置他们吧,咱们几个去附近找个馆子吃,喝点小酒。”粉刺脸觉得这里气味不洁,实在不想就着土灰和排泄物的味道吃饭。

钟子炀发觉郑嵘尽管狼狈,却一直在用安抚的眼神看自己,心中掠过难言的阵痛,“喂,他一直流鼻血,给他处理下吧?”

黄毛鼻孔朝天,很牛气地“哼”了一声。小董有点看不过眼,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可能怕人误会,小董还自顾自解释:“没用过的啊。”他单手抬起郑嵘下巴,这才发现他脸生得很小,长而密的眼睫毛随自己动作微微颤动。心口蓦地发热,小董把卫生纸卷了卷,塞进郑嵘鼻孔里,然后就不再看他。

“他嘴堵住的,你他妈把鼻孔也给他堵住,想憋死他?”钟子炀相当不满,蠕虫似的动动身体。

郑嵘怕他又挨打,连忙摆摆头让他住嘴。

小董借机又看了郑嵘两眼,说:“那不还留个鼻孔吗?就你屁事儿多。”

钟子炀指使不动任何人,只得挨个观察这些没头没脑的草包。他认定自己和郑嵘大概没有性命之虞,可把他们抓到这里来,又是为什么呢?绑架自己然后勒索他家?正想着,被小流氓们称为“斌哥”的男子露了面,他戴着顶黑帽子,鼻子和嘴巴看起来分外熟悉。

斌哥抬起头,给钟子炀露了个全脸,右脸那道疤像是一道标记。他用极度憎恨的目光瞪视着钟子炀。

钟子炀一怔:杨立斌?

第七十四章

钟子炀得罪过的人不胜枚举。但像这样人生脉络交织数年,并不断叠加旧恨新仇,且仍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大概只有杨立斌一人。他打心底看不起杨立斌,觉得他是个欺软怕硬、贪财爱色的烂货。

可现在,这个自己轻视的人,正掌握着对他们的处置权。钟子炀觉得自己像个四处丢炮仗的顽童,终于有天手里炸了炮。

“斌哥,好久不见。你这些年混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