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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泌出一点血来。

终于下了山,郑嵘气喘吁吁对钟子炀说:“钟子炀,你不许睡着,听到没有?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坚持一下。”

钟子炀干巴巴的嘴唇在他颈部轻轻啄了两下,似乎很难再发出声音。

即便在这种时候,钟子炀仍想着吃他豆腐,郑嵘有些哭笑不得。他想去找钟子炀停车的地方,可是环顾陌生的四周,完全摸不清方位。

思忖两秒,郑嵘果断将钟子炀放在路边,用小包垫在他伤腿的膝盖下方。随后,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路中央。

一辆中型货车疾驰过来,兽眼似的的前灯悚然亮着,那束强光正投在郑嵘身上。

第六十四章

曾潜走后,刘金亮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搭伙了。女朋友档口黄了,决定来跟自己跑长途,但没到仨月就受不了了,说受累、受苦、受罪。后来,他又从老家物色俩年轻小子,个儿顶个儿的废物。还是曾潜好,不偷懒讲义气,能让自己躺在后面睡个安稳觉。

可现在曾潜在哪呢?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进去了。他们说曾潜本来可以混个响亮,可偏偏……通常他们会故作高深地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偏偏为个男人自毁前途,够恶心的吧?就为个男人。亮子不爱听这些空穴来风的话,这可是他铁哥们儿,他们知道个屁,一群傻逼。

口香糖是薄荷味的,嚼十分钟就没甜味了。可是出于惯性亮子还是嚼了两个钟头,嘴里像含了块软塌塌的橡胶,微微发苦。他戒烟了,也没人说话,嘴巴闲,嚼东西属于没事儿找事,还可以顺带锻炼下颌线。

亮子看到灰沉沉的前方晃着个黑影,等车灯扫到时才看出是个浑身沾血的年轻男人。这人没着上衣,脸相当俊秀,好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曾潜相好就是这种类型。

不过亮子无心欣赏,因为这傻逼正以肉身拦在前路。操他妈的,找死啊?老子送你一程。虽说这样想,刘金亮还是偏偏车头紧急刹车,停稳后暴怒地跳下车,大声辱骂:“干你妈的臭傻逼,他妈的没长眼啊?”

那人看到亮子,没做犹豫,屈膝跪了下来,用低哑的声音求救。

真他妈晦气到家了。亮子等了两秒,发现这人没给自己磕两个,有些失望。但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骂骂咧咧跟去路边。伸手探了探,确认躺着那位目前还在喘气儿,于是伙同那小子一起将这血糊糊的人搬上车。后座改成了铁架床,平素硬得像个棺材板,今儿真巧了,还真躺上一“尸体”。

刘金亮刚上车就给122拨了个电话,请求交警紧急备案,说自己正拉着一伤员去医院抢救,等下可能要猛闯红灯,请交警同志担待下。说完,嗯了两声,挂了。

驾驶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郑嵘虚脱般说:“谢谢。”钟子炀枕在他大腿上,鼻息浅长。

刘金亮急急发动货车,问清楚情况后,从内后视镜里反复瞧这俩人,迟疑地问:“你俩,你俩是那对小鸳鸯吧?”

郑嵘大脑仍是宕机状态,手指不停顺着钟子炀的头发,神情有些惶惑。

“几年前,找我和我哥们儿拉过乐器,有轿车不坐,非要俩人坐后车厢里颠来颠去。”刘金亮没想到这么巧,有些兴奋,但一看郑嵘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硬憋回去,转而不大有说服力地安慰,“你看他眼睛睁着,又这副体格,一看就命硬。虽说血淌这么多,但人肯定能坚持住。快进市区了,赶紧给医院打电话,让急救准备好在门口迎咱。”

郑嵘深吸一口,掏出已经屏裂的手机,借最后一点电量联系了医院。他的声音沉稳镇定,表达也一贯清晰。只是最后说谢谢时喉咙蓦地发紧,好像强咽下什么。郑嵘咬紧下唇,不再出声,别过脸看窄小的车窗。灰扑扑的玻璃上映出他哀愁的脸。

钟子炀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看他,想摸摸他的脸,安慰他,告诉他没事。可他头晕,身体发凉,没有一点点力量。郑嵘久悬的眼泪落下,滴到他鼻翼上,轻巧地溅开,弄得他鼻子也酸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郑嵘还是自己的吗?

钟子炀动了动嘴,蚊声大小的动静。郑嵘见状,俯身将耳朵贴到他干涸的嘴旁。“我……我要是没了,给我守寡。”

郑嵘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说:“混蛋,你死了我立刻和别人结婚,生三个孩子。”

钟子炀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姥爷家住 H 大的家属楼,不大,也就七十来平方。客厅有个古朴的黄杨木电视柜,一米三高,上面摆着厚重的老电视,下面做了玻璃柜和抽屉。钟子炀凭空拖过来一把小板凳,乖乖坐好,仰头看电视机里麻麻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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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噪点剧烈晃动两下,闪现出个急躁的白大褂,很快信号又消失。钟子炀站起身,锤了锤电视机热腾腾的敦厚屁股,手术灯和粘血的纱布的图像卡在屏幕上。

没他想看的,他把电视机关了,用风扇对着发烫的后方吹。楼道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钟子炀心想,姥爷回来了,于是就让电扇将他吹进电视机里。

电视机里很空、很冷。他种子一样悬浮在正中央,不知道时间,不认识自己。他在安静中学会感知自己的心跳,这不歇的搏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的什么。是什么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自己的心跳,他开始能听清絮絮的人语。有个声音总叫他觉得舒服,可总和其他声音掺在一起。他细细挑出它,将它和心跳声聚存在一起。

就在他以为永远被放逐在这幽闭的空间,他咚地一声摔到地上,周身开始痛了起来。白花花的光从四面笼了过来,鼻腔里充溢着熟悉的医院的气味。

眼皮黏合得很紧,钟子炀费劲全力才张开道蛛丝般的缝。白光刺得眼睛发痛,他想长痛不如短痛,奋力将眼睛睁大。他醒了,然后用干疼的喉音喊了声:“嵘嵘。”

一张周正冷淡的脸凑到他眼前,钟律新皮笑肉不笑地说:“没出息。你叫谁?”

钟子炀失望地看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音色嘶哑难闻:“我爱叫谁叫谁。”

钟律新叹了口气,说:“唉,你好不容易醒过来,光想着郑嵘,不想想你的腿?你差点截肢了,你知不知道?”

腿,哦对,我的腿。钟子炀睁眼看了看,发现右腿被吊着,包扎得严严实实,虽然暂时没什么知觉,但看着还算完整。钟子炀余光扫到舅舅,于是偏过脸,这才发现对方完全没了杨井朋抢救时的自在,衬衫领子皱得和腌菜差不多。

“郑嵘怕吵到你,在走廊和你妈妈说话。”钟律新无可奈何地说。他站起身,拍了拍钟子炀的肩膀,“我叫他们也进来。”

见到儿子这副惨象,钟燕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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