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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胧的小夜灯,钟子炀的视线移向光源。
一只装了水的半柞高磨砂牛奶杯伫立在灯光下,而那枝被厌弃的玫瑰花斜斜插在其中,呈现出脆弱舒展的形态。
“虽然你扔掉了,但我觉得你是不是一开始是打算送给我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
不等郑嵘说完,脸色阴沉的钟子炀疾步向微光走去,他大力将玻璃杯扫落。水和玻璃碎片摊了一地。他抬起赤脚,又缓缓落下,偏执地碾碎花瓣。被玻璃碴刺破流出的血液和玫瑰花汁触目惊心地融合在一起。看到无辜的花朵已然稀巴烂,钟子炀走向郑嵘,右脚的血印恰好吞没了郑嵘之前残留的水色拖鞋印。
凶暴的黑色人影铺落在郑嵘身上,强健的手臂伸向自己。郑嵘屏息阖眼,准备承受扼颈的窒痛。
与预想中的钳制不同,钟子炀仅是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粗暴的力量很快消解,韧而弹性的嘴唇压过来。
郑嵘恍惚地摸索电灯开关,却被钟子炀捉住不老实地手腕,别扭地固定在床头。
钟子炀仅松垮垮围一条浴巾,跨腿骑在郑嵘身上,似要驾驭一匹牝马。动作大了,开敞的浴巾卷曲在光裸的臀下。钟子炀有意摆腰,若有似无地磨研起郑嵘胯下的方寸之地。
“几年了,你大概忘了你操过我,我帮你回忆下。”钟子炀是临时起意,心里也没底。两人唯一那次算不得愉快,自个儿逞强后方险些被捅烂,而郑嵘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嵘挣扎无果,咻咻喘着。他知道钟子炀想做什么。
“你是我弟弟。”郑嵘忽然说,“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也只会把你当做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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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炀讥嘲地冷哼一声,试图执引他的手爱抚自己。
“疼。”郑嵘低叫一声。趁钟子炀松开力道,他连忙抽回手去按电灯开关。
灯泡是钟子炀之前换过的,瓦数足够,光线强烈。在此情此景下,光亮有莫名的威慑意味。
二人的狼狈与龌龊毕现在这光下。郑嵘正对着钟子炀招摇的那话儿,害臊地挪开目光,被迫注视起钟子炀支出床沿的右脚。郑嵘忍不住关切地想,刚刚他踩到碎玻璃上了,肯定受伤了。
郑嵘撑起身去检视地板,果不其然积了小小一摊血。他叹了口气,捉着浴巾的两角,替钟子炀堪堪遮挡,“别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总赶你走,只要我有时间,你想来是可以过来的。毕竟……你是我弟弟。”
钟子炀听后浓眉紧蹙,身体仍水泥般沉在郑嵘身上。他红着眼睛低吼:“谁他妈要做你弟弟?”
看他像只负伤的野兽,郑嵘迟疑几秒,最终还是抬起两条手臂勾住钟子炀的脖子,暧昧地贴到他耳边,柔声低语地安抚:“你听话好不好?”
郑嵘的鼻息和他的声调一样,柔柔地抚过钟子炀耳畔。忽地,那微妙的气流消失了,一只手探过来,撩开钟子炀半湿的头发。飘忽的吻落在钟子炀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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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盘剥自尊心的悸动再度激起心脏的疼痒,原本沉积在下腹的热量,倏地流窜至颅顶。脸皮隐隐有烘热的感觉,钟子炀知道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一定很蠢。
郑嵘并未评判他的无措,而是爱怜地用指头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垂,用规劝的语气说:“刚刚是给你的奖励,你现在乖乖从我身上下来,我给你上药,可以吗?”
“谁要你的奖励?我强迫你也可以得到。”虽说嘴硬,钟子炀还是挪开身体,翘着脚等郑嵘帮忙。
翻出急救箱,郑嵘用酒精给尖头镊子消毒,然后小心将嵌入钟子炀脚板的玻璃碎渣挑出。郑嵘问:“疼吗?”
钟子炀摇了摇头,当时有更冲突的感受盖过了皮肉的痛楚。
郑嵘长睫低垂,将镊子锋锐的尖头挑进伤口。他明明探知了伤口的深度,可还是故意用尖端去割破更深一点组织,豆大的血粒瞬间渗出。郑嵘低声说:“碎渣都挑干净了。”
兴许是因为钟子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郑嵘慌张之余有些气恼,他放下刚拿起的碘伏小瓶,转而去拿外敷药粉。
白花花的粉末撒在伤处,效果不亚于创口撒盐和辣椒水,直疼得钟子炀呲牙咧嘴。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这样。”郑嵘嗔怒地说。
“敢,为什么不敢?”钟子炀说,“如果能让你多看我几眼,让我死都可以。”
“不许说死。”
“我就要说,我可以为你死。”
“幼稚死了,不许说这些。”
“你刚刚也说死了。”
郑嵘抬手紧捂住钟子炀的嘴,身体倾向钟子炀,苦恼地说:“你真的很不懂事。”
钟子炀说了几个字,声音被闷在郑嵘掌心,化为不清不楚的呜咽。
郑嵘大概听到他说了什么,所以被电击似的缩回手,可手中还残留有湿漉漉的、声震传导的触觉。不等他多想,钟子炀双手捧住他两颌,掠夺性地亲吻他。
郑嵘没做抵抗,消极地任由钟子炀用舌尖钻开覆合的齿缝,粗鲁地与自己唇齿纠缠。
钟子炀刚刚对他说,我爱你。那声音再次被他掩住,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第五十七章
钟子炀在郑嵘单人床旁边打地铺,很快就睡着了。凌晨,他不知将被子踢到了哪,于是将郑嵘盖的棉被勾了下来。
秋夜的寒凉让郑嵘婴儿般蜷起身体,过了一个小时,他坐起身迷茫地向四周摸索一番。在钟子炀身上碰到被子,郑嵘拽了拽被角,可整张却纹丝不动地焊在钟子炀身上。郑嵘吸吸鼻子,哑声唤钟子炀:“子炀,我好冷。”
钟子炀睡得虽实,但对郑嵘声音有着本能地响应。他昏昏沉沉间挤出一点意识,披着被子摸黑爬上床。床很窄,承受两人体重后发出不耐的咯吱声。钟子炀侧身抱紧郑嵘,将他纳入暖烘烘的被中。
被夹在墙壁和钟子炀间的郑嵘靠近久违的热源,把冰凉的脸也埋到钟子炀胸口。
床上空间狭小,两人都动弹不得,但却甘愿这样僵抱至天亮。
醒来后,郑嵘觉出臂膀有久压的麻痹感,坐起身后又感到颈部酸痛。旁侧始作俑者仍酣睡着,俊挺的面容在清浅的晨光下不再咄咄逼人。郑嵘揉着手臂,决定不叫醒他,试图跌跌撞撞越过钟子炀的身体。
“喂,醒了?”钟子炀忽然机警地睁开眼,看到郑嵘不大舒适的表情,了然地伸手去搓揉他的臂膀。
钟子炀手掌宽大,指腹施力适中,恰能加速血液循环。
郑嵘一脸委顿地坐在床沿,埋怨说:“都怪你,晚上我还要演出。”
“那要不今天别去了。”钟子炀坐起身,从后方不老实地拥着他。见郑嵘不反感,两条勾住郑嵘的手臂又收紧点儿。
郑嵘忽地挣开他,用右手捂住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