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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让郑嵘不辞而别的根由。他觉得只要不叫钟律新知晓他们二人恢复了来往,钟律新自然不会再次插手。
“如实回答。”司机简短回道。他几年前见过郑嵘,当时钟律新要他开车尾随这小白脸。今儿再见到,竟然又同钟律新外甥挨肩搭背。虽然不好腹诽雇主,但司机由衷认为钟家不走正道、家风不好。
“真不能严谨点说没看到?”钟子炀从车内名片夹里摸出张钟律新的名片,用笔在背面记上自己的号码,递给司机,“我舅几年没给你涨工资了?想看高薪机会的话,可以联系我。”
司机乜斜他一眼,没伸手接。
“真没商量余地?”看到司机高深的表情,钟子炀浓眉一挑,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车头前方,钟子炀横身一躺。秋日庄严的晴空,铺张在钟子炀眼里。
司机酒后曾对家人侃侃谈论过钟律新,他说钟总好体面,姿态不好的事一律不做。他原以为钟家人都有一贯的秉性,哪想竟还有钟子炀这样的刺头。在路人举起手机录像之前,司机连忙下车,将钟子炀扶起,细细拍去他周身的灰尘,客客气气将他请回副驾。司机妥协道:“真的怕了你了,我不说行了吧?”
赶到友谊医院国际医疗部,钟子炀一眼就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打电话的钟律新。钟子炀凑到西装革履的钟律新身边,问:“舅舅,刚刚一直没打通您电话,我爸病房在哪层?”
钟律新对着手机话筒交代完最后几句公事,挂断电话。直到钟子炀晃到他面前,才看清楚外甥的存在。钟律新维持着悠闲的坐姿,态度却显得倨傲,一对黑眼珠挑剔地扫视起钟子炀。
“舅舅?”
“我当是哪来的土包子,原来是我外甥。”钟律新衔着点冷冷的笑意,“我明明记得是送你去G市分公司历练,没送你去变形记啊?本来和你爸商量着,让你一个月熟悉了业务就回来,哪想你一去就没音信儿了,不会是在那安了家吧?”
钟子炀看了看自己的地摊货 T 恤,上面还有几道拍不去的泥水印子,咧嘴一乐:“你穿得跟公孔雀似的来看病人才奇怪好吧?知道的,是我爸中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我爸二婚婚礼。”
齐整一身四件套的钟律新听后一乐,问:“这几个月忙了些什么啊?”
“瞎忙呗。分公司组织结构混乱,中层管理冗余,活都堆到Junior和实习生身上,整层办公室死气沉沉的。我去了呆了几天,觉得我能力也有限,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您这对我总是寄有厚望的,我实在不好灰头土脸直接回家里……”
“又开始胡说八道。”钟律新态度明显缓和不少,站起身同钟子炀走向电梯,“你爸爸啊,有脑出血的情况,手术做完现在还在ICU,等情况稳定些才能进去探视。”
“脑出血?严重吗?”钟子炀急急问道。
“不严重用做手术?”钟律新白了他一眼。
“我能做点什么吗?”钟子炀心里凄艾艾的,一撸袖子,“抽我的血,我俩血型一样。”
“神经病。”钟律新嫌厌道。
“那个,我妈呢?”
“你妈妈从凌晨忙到天亮,我订了附近的套房让她去休息一下。”
医院走廊很安静,ICU 大门紧闭。钟律新随手指着一间,对钟子炀说他爸在里面。钟子炀盯着门想象他爸术后虚弱的情态,鼻腔禁不住又是一酸。
“唉,记错了,应该是这间。”钟律新向前走了两步。
钟子炀一吸眼泪,犹疑地问:“你确认这里面是我爸?”
钟律新发出沉闷的低笑,说:“这间里面绝对是你爸,舅舅还能骗你么?”
他用指尖点了点墙壁上挂着的监护室探视须知,又说:“我明天出差,你妈妈身子弱,不好天天来医院走动。你好好看下规定,等可以探视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请了一对一护工的,不需要你做太多,每天来多陪陪你爸就行。”
外祖父母去世时,钟子炀年纪尚小。衰老、死亡和化为灰烬这三件事在他回忆中并没有串联太多伤痛的细节,他有过难过,可那是儿童蒙昧且可被复写的难过。可如今,隔着这道门,他揣测着父亲的衰败,夹杂恐惧的惶惑卷过他的心脏,令他怵栗不止。
钟子炀常在患得患失和狂躁的两极游走,鲜少有如此幽深的感受。走出医院,步行至商场地下车库途中,被秋阳怠懒的热度一拂,钟子炀又恢复如常。但他不忘绞尽脑汁打几行字,将自己方才的感觉描绘给郑嵘。果不其然,平素不怎么搭理他消息的郑嵘,在几分钟内回他一个“抱抱”的表情。
钟子炀忍不住发一条语音过去,声音稠稠的,说:“就一个无实物拥抱?没别的表示?”
这条语音像石沉大海,久未得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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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炀萎顿地钻进座驾,想到已是正午,他和郑嵘共同分担抚养权的爱猫们兴许正在进食。钟子炀调出远程监控器,恍惚看到一只手拔萝卜似的将其中一只提起。
钟子炀在心里啧了一下,打开监控器话筒,不客气地提点道:“不是,秦灵昕,你不能这么揪着它。它都蹬腿了,说明感觉不大舒服。”
对面沉默着,一条健硕的手臂又探进猫围栏,其上纹身和长疤在八百万像素的监控器下清晰可见。
“你他妈的怎么来了?”钟子炀凶声道。
姜烁在那边动作一顿,盯着监控器,忽觉好笑。他挑衅地用指头勾着郑嵘家的钥匙,对着摄像头甩晃出稀碎的鸣音,说:“疯狗,原来是你啊?你现在在哪,能赶回来撒尿占地盘吗?”
“死变态,你钥匙哪来的?”钟子炀一副隔空撕咬的架势。
“钥匙?我一直都有郑嵘家的备用钥匙。对了,郑嵘签各类合同,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的都是我。”姜烁一想钟子炀气急败坏的模样,禁不住咧嘴笑起来。
落了下风的钟子炀仍不依不饶道:“有钥匙就能不经允许去我们家?”
“我们?我看是单人床,你睡哪的?”姜烁讥嘲他。
“叠着睡,你有意见?”
姜烁哑然,过了几秒,掏出手机,说:“我可没私闯民宅,郑嵘请我来帮他喂猫的。郑嵘一个小时前给我发的信息,我念给你听。你给我听好了。”
钟子炀听得既不耐烦又有些恼怒,这些念出来的内容比郑嵘这一年给自己发的信息都长。
姜烁念信息时,故意隐掉秦灵昕今天去考试的事由。钟子炀没有再通过监控器话筒传递恼人的男声,姜烁隐隐察觉自己在这场无聊的角力中获胜,除噎了那疯狗两句的舒爽外却别无奖品。他问过郑嵘和这小子的关系,郑嵘说不知道,后又改口说有些复杂,难以解释。纠缠的、排他的、不单纯的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