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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个未触达肌理的拥抱。两人都携有夏日额外的热量,火球似的彼此挨近,吸纳起对方的体温。
郑嵘的鼻息蝶翅般煽动出钟子炀无法辨明的心绪。他无数次想收紧手臂,将郑嵘嵌入怀中。
“好了。”郑嵘将余下的绷带重新收回塑料袋中。
“你出汗了。”钟子炀刮拭去他鼻翼沁出的汗滴。
郑嵘眼中闪出一瞬的惊慌。他背过身,耳朵已充血泛了粉红。他说:“这里很热吧?还不如快捷酒店舒服。”
“嗯。”钟子炀穿套上件郑嵘的T恤,肩部略微发紧,“但我就想呆在这儿。”
“为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
郑嵘轻笑一声,“可我不想。”
地铺确实不够暄软,钟子炀不适地平躺着,一小片躲不开的台灯光落在他脸上。听着翻动书页的声音,钟子炀莫名觉得安心。过去两人一起度过的许多个夏天,他偶尔因为嫌热而趴在地板上。他有时会拼郑嵘没拼好的拼图,有时什么也不做,仅是翻过身盯看郑嵘翘在床沿的脚。
“你因为很难过才离开的吧?”钟子炀忽然开腔,“你弟弟皮囊下寄生着一个怪物。”
一截藕白的小臂滑出来,轻轻关掉台灯。钟子炀脸上的光顷刻撤离。
“你说你过愿意接受我的全部。”钟子炀又说,是指责的语气。
“睡觉吧,钟子炀。”郑嵘说。
两人呼吸声都极轻,将夜晚搔得焦躁。郑嵘翻了几个身,身下陈旧的单人铁床发出涩哑的声量,很快又沉寂了。难堪的沉默弥散在二人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子炀忽然听到上方郑嵘的问话,“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
“那我去方便下,不会吵到你吧?”
“不会。”
床灯又亮起,钟子炀眯着眼适应突然而至的光线。没一会儿,钟子炀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冲水声。
郑嵘洗过的手未擦干,指尖落下的水珠滴到钟子炀颊侧。钟子炀仰视从自己身上跨过的郑嵘,眼睛刁钻地看他被光打亮的短裤筒。
郑嵘没穿内裤,粉桃色的龟头侧戳出来一点儿,暧昧地半隐在裤褶的阴影中。鱼钩般吊起钟子炀对他常盛不竭的欲望。
钟子炀难耐地闭紧眼,忍住将人拖拽到身下的冲动,说:“快关灯。”
钟子炀飘在梦中,倏地被急遽响起的闹铃吵醒。他抬起手臂,摸到床上,推了推郑嵘,“妈的,关掉。”
郑嵘慢吞吞关掉铃声,发干的喉咙清了请。他揉着发痛前额坐起身,两只脚无知无觉地落在钟子炀胯部。他临天亮才勉强进入深眠,一时恍然,竟忘了钟子炀还在自己家。
钟子炀闷哼一声,不怀好意地说:“你把我踩硬了。”
郑嵘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仓皇地收回脚,却被钟子炀钳住脚踝。郑嵘抽脚几次都不得挣脱,脚掌被迫压覆在一团火热之上。他喉音被灼疼似的懦懦说:“钟子炀,你放开。”
两人僵持几秒,钟子炀不悦地松开手,冷声道:“一直以来你总是这样。撩拨我,又推开我。”
郑嵘缩着脚趾僵坐在床上,低声道歉:“对不起,又让你误会了。我忘记你躺在下面了。”
钟子炀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你就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吗?郑嵘忍不住想。过去兴许有过,他将钟子炀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和朋友,病态地依赖他,希望能得到更多含有关切的注视和回应。他小心地讨好钟子炀,没分寸又不受控地亲近他。在自己懵懂的亲昵被曲解成性邀请的先兆时,他仍贪恋钟子炀偶尔施予的温度。在他的纵容之下,他们两人脱序地绞紧,直到他预见到可怖的苦果。 网?阯?发?B?u?Y?e??????ū?????n??????Ⅱ?5??????ō??
“几点了?”钟子炀又问。
“六点多。”
“醒那么早?”
“我去晨跑。”郑嵘已换好衣服和运动鞋。
“我陪你。”
“你现在不适合运动,在这里休息吧。”
“万一有人把你拖到路边强奸了怎么办?”钟子炀将被子踢到一边,阴着脸坐起身。
“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做。”郑嵘淡声回呛道。
在对郑嵘求之难得的时期,钟子炀确实对他有过种种强暴幻想。他常年贬损郑嵘,自以为是地提炼这具男性躯体中的性感和脆弱,认定自己有资格去支配郑嵘的一切。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钟子炀听到郑嵘的话,适度收敛了态度,说:“对不起,我刚刚开玩笑的。”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目送郑嵘出门,钟子炀忿忿用右手握住狰狞的欲望。
郑嵘如今的生活有序得死板。除了特定的演出外,其他一切都有程式般进行。他晨跑完回家,给钟子炀买了早餐,说:“我只买了豆浆,没有买牛奶。”
“没事啊,我喝凉白开都行。”钟子炀听出郑嵘话里行间完全没有分毫迁就,甚至带有挑衅意味,心下有些恼怒。但他摆出个笑脸,装模作样地客套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受了伤,多亏你愿意收留我。”
显然这和悦的语气在意料之外,郑嵘消化了几秒。他瞟见方形餐桌上被剥掉几粒的止痛药,驱离的话阻嘴边,“我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你可以继续在我这里休息。”
大概是捕捉到钟子炀的忘形,郑嵘迅速补充一句,“但你最迟明天要走,我不希望你再干预我的生活。”
“知道了。我也不想一直麻烦你。”钟子炀装出星点顺从。
这点顺从并未持续很久。钟子炀忍过一个枯燥的上午,下午立刻跑去酷童附近等郑嵘下班。发觉郑嵘对他已无过去的偏袒,钟子炀行事谨慎起来。没有通讯工具的无聊,驱使钟子炀顶着烈日四处乱晃。他最终落座在树荫下的石墩,看俩花白头发的老头下象棋,。
不远处酷童窄小的车棚下窜出一个矮小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将两三辆自行车移走。钟子炀将那人的行迹尽收眼底,但并未出声制止。
晚上六点,暑热未消。下班的郑嵘在车棚里转了两圈,怎么也没找到自己的公路自行车。困惑地四处张望时,却见到钟子炀那张讨人嫌的俊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郑嵘问。
“接你下班。你的车被偷了,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被偷了?”
“对啊,我看到了。但是你说不让我干预你的生活,我就没有阻止他。我可以再送你一辆新的。”
“你……算了。”郑嵘摸到裤袋里公交卡的边角,避开钟子炀,绕去公交站。
钟子炀锲而不舍地跟上公交。他没有卡,也没有零钱,仅有张昨日郑嵘赞助的百元大钞。他怀疑郑嵘故意不睬他是想看他出丑,于是配合地站在投币处。公交司机大叔还算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