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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溜溜的人儿,“大概要讲几桩陈年旧事,要听吗?”

“要的!”

大魏祁王狠辣独断威名远扬,但回望三十三年前也不过是个失宠宫妃所生的小小六皇子,没几年母妃撒手人寰,献宗子嗣众多,既无宠信依仗,又无母族扶持的孩子注定无缘储君。

又有谁能料到,六皇子被贵妃接到自己宫中寄养,甚至允许与她的三皇子同吃同住。

绕是如此,后宫风起云涌的争斗中依然无人将他认为威胁,毕竟非亲生骨肉,八成就是给自己儿子养的一条狗罢了。

这话其实对也不对,虽一半真心一半利用,可一半的真又何尝不是真。

六皇子很快就显示出超出同龄人的沉稳,他无心皇位,便竭力助兄长登位,全当还了养育之恩。

伴随着夺嫡之争愈加激烈,他也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人,从前最不被看好那个竟已能和其他兄弟分庭抗礼。献宗派其监察江南水患一事,到地不久便遇刺杀,措手不及之下后背被划了极重的一刀,皮开肉绽。

昏迷在深巷被谢姓商贾所救,顺势在谢府养了半月有余的伤。

那时谢夫人诞下的小少爷还不及周岁,白白软软一小团,软的跟一捧新雪似的,格外喜欢被爹爹搭救回的哥哥抱。可少年伤势未愈,没法长久保持小心的托抱姿势,偏偏刚一放下,那小团子就皱起漂亮小脸,也不哭出声,只是向哥哥扬起小手吧嗒吧嗒掉眼泪。

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回京前,少年念及不可为谢家引来灾祸没留下贴身之物,道未来若有求于他,便可拿自己送于小娃娃那把刻有秋字的长命锁为信物,到京城来寻。

奈何数年后突逢变故,母子俩被匆匆赶出谢府,谢夫人亦没来得及带走被放置于木匣中的长命锁,后路尽断,索性带着孩子踏上北上之路。

殷行秋嗓音低沉地讲述,而谢毓怔怔地抬手摸向脸颊,却触到一片冰凉。

原来他早已泪流满脸。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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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静寂,脸颊上的晶莹泪水被风吹过,抽丝剥茧地汲取着体内的温度,谢毓无暇顾及,抖着嗓子去再次确认:“我爹救过你?”

“是。”

“可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啊?”

听他难掩哽咽的嗓音,殷行秋的心也为之一痛,拿出袖中备着的手帕为其擦去眼泪,“我曾在十年前于宫中远远瞧见个神似谢夫人的小太监,瘦瘦弱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只猜想你若长大一些也该是这样好看……”

彼时皇帝年幼,朝政都由他一人撑着。

横扫乱臣,制衡世家,政务几乎占据了殷行秋所有的时间与精力。

那小太监虽像记忆中的小团子,但谢家少爷怎会流落至千里之外的皇宫,一瞥而过后匆匆赶去处理正事,随口吩咐下去为那孩子找个安稳清闲的去处。

第二日属下来报已经寻了太后宫里的姑姑去接,并与主子打过招呼,往后自会善待。

此事很快便被男人遗忘,直到多年后的一个午后,一身太监服惴惴不安的姝丽少年推开了颐华宫的殿门,这桩事被殷行秋骤然忆起。面上保持着冷静淡然,可手中力道大的毛笔都要被折断。

谢毓毫无防备地陷入沉睡,不知有一道身影在近处定定看了他良久。那是一张已完全长开更加肖似生母容貌的脸,殷行秋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半月后,快马加鞭赶去江南的探子飞鸽传书写下查到的原委。

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手背青筋暴起,读完差点直接将信揉碎。

殷行秋垂头拢住神情恍惚的人儿,“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追悔莫及,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你一切,我没保护好你,而且没能早点认出你。”

“我的毓儿本会千娇百宠的长大,不该吃这么多苦。”

谢毓大脑一片混沌,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捏着对方衣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这样说好不好,毓儿没有怪你。”

“我常以为,能受太后娘娘庇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现在才知道,那一点仅有的幸运都来自于你……”他抬起胳膊环住男人脖颈,泪弄湿了脸颊下的布料,话里带着浓浓哭腔。

“我不怕吃苦的,晚一点重逢也没关系。”

“只要是你就好,淮郎……只要是你。”

头顶传来一声情绪难辨的叹息,有自责,有疼惜,又好像掺杂着别的什么,最终化为将人牢牢圈住的坚固怀抱,用高大伟岸的身躯为怀中人隔绝开外界的冷风。

方才哭的太狠,谢毓一时有些收不住,卸了劲靠着他静静平复,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抽噎。

离开前二人去看了寺里那株据说颇为灵验的姻缘树,树梢零散地挂着红绸丝带,粗壮树干要几人合力才能抱住。

谢毓眼周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站在树下仰头去望交错的枝杈,嗓子沙沙软软地道:“会有那么灵吗?”

说罢,求证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牵着自己的男人。

“好奇便试试。”殷行秋失笑。

姻缘树求的自然是姻缘,他人就在这,求树又有何用?不过心里虽如此想,嘴上也万万不会说就是了。

将手从两人相握的姿势抽出,谢毓双手合十,闭眼虔诚许愿。

不多时就再次睁开漂亮眼眸,看向从始至终没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人,目光盈盈:“好啦,我们回吧。”

深冬里的白天格外短,来时接近晌午,抵达王府日头将将落到西山。

大抵是知晓了过去旧事的缘故,谢毓今晚黏人的厉害。殷行秋斜靠在床榻上单腿弯曲支起,他就凑过来整个趴到人家身上,屁股底下正好骑着那只长腿,小脸儿贴着胸膛挤压出嘟嘟的软肉。

半晌一声不吭,若不是感受到他喷洒出的温热呼吸,恐怕还要以为睡着了。

殷行秋被搅的心猿意马,撩起单薄布料,手掌在纤细腰肢上流连,很快就使谢毓彻底软了腰,勾着对方脖子娇娇的哼。

“怎么乖成这样,还在想那些事?”

谢毓在他面前藏不住秘密,点了点头做为应答。

男人用下巴蹭蹭他的发头,继续温声问:“可以跟我讲讲吗?”

这回谢毓更加不好意思了,久久萦绕在心头的念头略微有点难以启齿,抿唇思索了会儿,试探性地小声开口:“你当年在我家养伤时候,我会不会说话呀?”

“逼急了勉强能说一两个字,这算吗?”殷行秋哭笑不得,没想到别别扭扭就是想问这个。

“啊……那,那会说的字是什么?”

“你爹不许你总扒着我要抱,还说你平时明明极听话,可若哪天不带你来寻我,就委屈的掉金豆豆,翻来覆去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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