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个忙。”

再自信的外科医生,也难以给至亲动手术,抛开伦理道德,单是心理压力和情绪干扰就能摧毁判断力。

“抱歉。”李北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肿胀着,撑得皮肤发亮。

在土屋阻止苏亚撞墙自戕,导致李北两只手指脱臼。凭借多年经验,不费吹灰之力就复位了关节,但是软组织损伤,需要时间恢复。给受轻伤的雇佣兵简单包扎伤口当然没问题,可拿手术刀划开人体,取出弹片,完全是另一回事。

“阿亚,你来。”贺至明的决定,不容置疑。

苏亚望向贺至明,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解。

“只有你能让我活下去。”贺至明有些吃力地抬起左手,抚摸苏亚的脸颊,“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阿亚。”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贺至明……

不敢想象,苏亚只觉自己的心脏奋力跳动,几欲爆炸,连带着肺部也失去功能,难以呼吸。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两个二十升的野战医疗箱并排打开,里面没有麻醉剂,只有基础的手术刀、镊子、缝合线、纱布……

点燃酒精灯,外焰灼烧手术刀刀刃,最原始的消毒方式。

妮娜和尤里各举着两个战术手电筒,尽量增加车内光线,李北的左手还能用,可以当半个助手。

几克重的手术刀,握在手里似有千斤,苏亚催促自己放松右臂。

左手手指按住伤口边缘,苏亚自我催眠般默念手术流程,过去简单轻松的操作,在此刻变得万分艰难。

“苏医生一定要看准了再下刀。”贺至明轻笑着,嘴唇惨白,“我这个人惜命得很。”

苏亚曾经听过这句话。

是在西餐厅,贺至明第一次明确地向苏亚表白心迹,想替苏亚切牛排,而苏亚没有接受,言语间还反呛贺至明:“若是哪天贺先生有需要,我很乐意在您身上下刀子。”

一语成谶。

“好。”苏亚答应,被打岔一回,紧张感反而消散。

还有热度的刀刃切开表皮,然后是真皮层、皮下组织,弹片边缘暴露出来。

谢天谢地,贺至明的肌肉足够结实,弹片只停留在肌肉层,大概率不会伤及内脏。

分离部分肌肉,李北用左手递来镊子,苏亚接过,镊尖夹住弹片。

屏住呼吸,取出弹片,精准,干脆。

车内一片寂静,其余三人也都屏息凝气,目不转睛地盯着血肉裸露的伤口。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贺至明没有动弹,一声不吭。

苏亚谨慎地确认弹片是否完全取出,是否还有残余。

反复检查,确无遗漏。

紧接着是清创、止血、缝合,直到苏亚打完最后一个外科结。旁观手术的三人终于敢肆意呼吸。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苏亚很熟悉这种味道,却第一次觉得这种味道很恐怖。

苏亚完成了手术,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可这些还不够。

没有抗生素,术后感染问题无法解决。

贺至明能撑过没有麻药的手术,却在手术之后陷入昏迷,高烧不退。

物理降温很快失去效用。在这样的情形里,贺至明又能挺多久呢。

风暴更凶猛了,本就不稳定的通讯彻底中断,能见度不到十米。

妮娜和尤里望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在用脑电波商量,如果贺至明死在这里,又该找谁结尾款,那个姓刘的秘书有这个权限吗?

毕竟,作为老板娘的苏亚,一看就是个不肯独活的人。

多年的枪林弹雨,早已让妮娜和尤里对死亡感到麻木,每个人都会死,贺至明也是肉体凡胎。

车内寂静一片,没有人说话。苏亚绝望地目视车窗外血红色的风暴,大脑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而艰难地转动。

苏亚想,自己是无法面对没有贺至明的世界的,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自责,歉疚,比窗外的风暴更加猛烈,摧折苏亚的每根神经。

“贺至明,求求你,活下去。”苏亚低声祈祷,向贺至明祈祷。

在苏亚心里,唯有贺至明是无所不能的,唯有贺至明能够战胜不可逾越的死亡。

“苏亚。”李北终于忍不住,“如果你的alpha……”

“不会的。”苏亚立刻反驳,“他会活着,他答应过我,他会没事的。”

此刻,苏亚已不再是医生,无法再像一个医生那样思考。他只是贺至明的爱人,只会盲目地信任贺至明。

李北叹了口气,无法再劝说苏亚。

车内又寂静下去,只能听见狂风刮过荒芜的地面,刮过颤动的车顶的声音。

时间失去原有的尺度,每一秒钟都无比漫长。

“苏先生。”妮娜斟酌着开口。

苏亚知道她想说什么,就像医生会让危重病人的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此刻,妮娜想提醒苏亚,死亡随时会降临。

“他不会有事。”苏亚执拗地强调。

某种近乎盲目的信念,伴随着绝望,在苏亚心里燃起,使他不再逃避,不再惧怕。仿佛手持着足以击碎死亡的利剑,只待与死亡一决胜负。

这种信念,有无数个名字,在此时此刻,在苏亚这里,它叫做“爱”。

爱可以超越死亡,直抵永恒。

第23章

苏亚平静地注视贺至明昏睡的面庞,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开的。

终于,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划破如天幕般的红色风暴,车内对讲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人声。

“妮娜,妮娜,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说吧弗拉基米尔,我在听。”

“我们在你上面大概一百米的位置,能见度很低,降落需要一点时间,请耐心等待。”

直升机降落得很艰难,但弗拉基米尔是最好的驾驶员。

他从直升飞机驾驶座上蹦下来,手里握着个小巧的医用保温箱。

保温箱里是抗生素注射剂和破伤风疫苗。

“谢谢。”苏亚接过保温箱。

打开,往西林瓶里注入溶媒,摇晃。苏亚克制着内心不断喷涌的激动,从西林瓶抽出注射剂。

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液体,通过针头,流向贺至明的身体。

尾款有了着落,暂时松口气的妮娜和尤里将昏迷中的贺至明抬上直升机。

还剩两个座位,苏亚占一个。

“李医生,你和苏先生一起离开吧。”妮娜做此安排。

李北没有拒绝,接过降噪耳罩,戴上,坐到苏亚旁边。

直升机在红色天幕中缓缓起飞,隔着耳罩,仍能听见轰鸣声。

得扯着嗓子说话。

“苏亚。”李北突然开口,以正常的声量,仿佛只为说给自己听,“你是个很好的医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