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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病肆意蔓延，高发病，低诊断，低治疗。

苏亚深感无力，心里时常涌起一股愤怒，对死亡和疾病的愤怒。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是苏亚听不懂的本地语言。即便被殖民许久，学校里教授法语，此地的多数居民依旧说当地方言，看病时往往需要护士翻译。

“苏医生。”护士喘着粗气，冲进来，“糟糕啦，来了一个难产的omega。”

“先验血，准备剖腹产手术。”

“可是……”护士犹犹豫豫，停滞片刻，鼓起勇气告诉苏亚——

他是马马杜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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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跟一个朋友说：要不你去援非吧。

他：想我死就直说，别人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只有你是插兄弟两刀。

第20章

“抽血，验血，准备手术。”

苏亚重复刚才的话。

不管那个omega是马马杜的什么人，进了医院，就只是病人。

护士不满地看着苏亚，相处这些天，他当然明白苏亚是一个很好的医生，经常把保险柜里昂贵的药品送给买不起药的病人。有一天，甚至免费给那个叫艾达的清洁工治疗支气管炎。

然而此刻，苏亚的善良是一种可恨的东西。如果马马杜的小妾死在医院手术台上，与此相关的所有人，都会死掉。

此地，没有法律和秩序，马马杜就是裁决一切的神。

苏亚猛地醒悟过来。

“你们只负责抽血验血，不要进手术室。”苏亚沉一口气，“手术，我一个人做。”

在过去，苏亚绝不会说这种话，他坚持术前标准流程，致力于刀口缝合的美观程度，他认为这是对病人负责。

来贡邦达之后，还坚持了一周，直到奇克院长告诫苏亚：“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手术的感染风险，更没有人在意伤口缝合是不是好看。他们只是需要被救治，在一台手术上耗费太多时间，会让本该被救治的人死去。”

这片土地上，连医疗都必须是粗暴的。

苏亚庆幸自己还有同伴，李北。他了解情况后，立刻换了衣服，和苏亚一起进了手术室。

麻药是苏亚亲手注射的。

omega面容姣好如黑珍珠，被难产的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麻醉剂起效前，他用流利的英语向苏亚表达求生的欲望。

这是一个念过书的男性omega，怎么会成为马马杜的小妾？

抛开疑虑，苏亚和李北面对omega硕大的腹部，在下腹部纵向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肌肉，直至包裹着胎儿的生殖腔暴露出来。

切开生殖腔，李北用老旧的吸引器吸出羊水。苏亚用双手轻轻取出胎儿，清理口鼻，是个四肢健全的男婴，没有哭声。

两人没有说话，李北剪断脐带，开始默默缝合伤口。苏亚将新生儿抱到一旁，进行胸外按压。

一秒，两秒……时间不留情面地往前，苏亚额上渗出汗水，心里祈求着，拜托，活过来……

几乎要宣告失败时，一声啼哭响起。

苏亚如释重负，正要喊护士进来，却听见李北一声惊呼。

大出血，在这个没有药物，没有血库的地方，几乎是死刑。

“让护士把孩子抱出去。”苏亚很冷静，“我们先试试填塞止血。”

没有用，血液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流淌。

“切除生殖腔。”苏亚判断。

这是最后的办法。

“他是马马杜的omega……”

李北的意思，苏亚懂得。在这里，omega是一种可以估价的商品，生育就是他们的价值，比生命更重要。

即便这个omega接受结果，马马杜也不会容忍医生毁坏自己有价值的物品。

“你先出去，我来切除。”

苏亚也不想连累李北，李北帮得够多了。

“苏亚，我知道你大概有个很厉害的alpha未婚夫，可这里是塔隆迪，远水救不了近火。”

想到贺至明，苏亚竟真的升起一丝丝犹豫，必须活着，才能见到贺至明。

可是，病人也想要活下去。苏亚强压下内心翻涌的退意，声音颤抖：“你先出去。”

李北没有离开，在手术室里，协助苏亚切除了omega的生殖腔。

命保住了，尽管很虚弱，总归是活下来了。

而苏亚和李北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马马杜。

作为新生儿的alpha父亲，他姗姗来迟。

被一帮仆从簇拥着，在院长奇克的陪同下，马马杜走进诊室。

他并不是刻板印象里膀大腰圆的土财主，恰恰相反，他面容俊朗、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更像个律师。

“听说你们切除了奥鲁塞贡的生殖腔？”马马杜以流利的英语兴师问罪，“你们不知道奥鲁塞贡是属于谁的吗？”

奇克院长试图向马马杜说明，苏亚和李北是无国界医生，受国际组织保护。

马马杜才不管这些，他给贡邦达的武装反抗组织提供走私来的军火，他在贡邦达拥有绝对话语权。

“奥鲁塞贡有求生的意愿，切除生殖腔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苏亚不卑不亢地解释。

马马杜看向苏亚，医用帽包裹住苏亚的头发，口罩遮住苏亚大半张脸，只能瞧见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摘下口罩。”马马杜命令道，“让我看看你的脸，来自异乡的医生。”

苏亚没有动作。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可以杀死你的同伴。”

就知道会这样，李北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开口劝说苏亚，做好葬身此地的准备。

下一秒，苏亚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毫不畏惧地看向马马杜。

所有人提心吊胆。苏亚并非不怕，只是早做好赴死的准备，此刻心里只有对贺至明的愧疚。

马马杜突然大笑起来，情绪激动地向苏亚道谢：“很好，很完美。我应该感激你做的一切，过两天来参加庆典吧，医生。”

是送给新生儿的庆典，尽管生下孩子的奥鲁塞贡还躺在医院病床上。

查房时，苏亚在马马杜手下的监视中与奥鲁塞贡交谈，大致了解到奥鲁塞贡的身世。他是中学校长的儿子，曾到布吉纳特瓦的学校念书，后来成为马马杜的众多宠物之一。

原来，这几曾有过中学。苏亚感慨。

是法国人办的，后来没有了，马马杜想让它消失，就消失了。奥鲁塞贡解释。

马马杜也可以让贡邦达慈济医院消失。

所以，苏亚和李北必须去参加庆典，在马马杜别墅的花园里。

别墅是寻常别墅，花园也是普通花园，只是在贡邦达这个会饿死人的地方，显得很刺眼。

名为巴拉的本地乐器奏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