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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铺的李北早就被吵醒,睁着眼,没有任何动作。
天刚亮,作息被职业驯化完全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早起。
贾拉带他们去附近的餐厅,吃一顿当地美食。木薯和大蕉研捣成的面团状物体,蘸另一个碗里的汤汁,配两片罐头培根。
珍惜这一顿午餐吧,贾拉提醒苏亚和李北,到贡邦达那边,就没有这样的好东西了。
算不算好东西有待商榷,但贡邦达的落后,是共识。
火车无法直达,需在贡邦达临近的喀则亚拉转乘大巴车。
大巴车是其他国家淘汰之后,运来塔隆迪发挥余热的,拥挤程度与火车不相上下。苏亚和李北合力将三个行李箱塞进大巴车行李舱,挤在一堆鼓胀的塑料编织袋中间,司机骂骂咧咧地扣上舱盖。
反正听不懂,苏亚和李北也不理会,顺着人群挤上车去。环顾车内乌泱泱一片,没有座位,两张东方面孔好不突兀。
李北正想和苏亚商量,实在不行,咱站两个小时吧,也不算久。
衣角动了动,李北低头,一个坐在发动机舱盖上的中年女人笑着,用笨拙的英语邀请他们也坐到发动机舱盖上。
两人欣然同意,庆幸有地方可坐,到汽车发动时,便开始后悔。
颠得屁股疼,苏亚在局促的空间里,不自在地挪动几下。
李北似是瞧出端倪,用中文调侃:“苏医生和未婚夫很恩爱嘛。”
这种带点儿颜色的玩笑话,在成年人之间,很是平常。偏偏苏亚是个容易害臊的,蓦地红了耳根,倒让李北自觉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闲扯两句,一旁的中年女人忍不住插嘴。仍旧是笨拙的英语,东拼西凑地告诉二人,她已看出他们是医生,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医生,她很熟悉,她在医院做清洁工,这是一份好工作,她叫艾达。最重要的是,艾达向二人强调,要小心马马杜。
苏亚和李北根本不知道谁是马马杜,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马马杜是贡邦达最大的财主,尽管贡邦达作为一个城市,市区比发达国家的村镇还荒凉落后。作为贡邦达最有钱的人,马马杜跟当地武装组织关系密切,在城区拥有大量产业。苏亚和李北居住的院子,就是从马马杜那里租赁的。
租金很便宜,在当地却算一笔不小的款项,所以院子配有一个身形壮硕的看门人。说是看门人,其实也负责监视苏亚和李北,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二人的人身安全。
至于房间内部,比布吉纳特瓦的那间屋子还糟,上一波人留下的各种垃圾堆积在屋内,两张铁制单人床几乎要锈断,窗户没有玻璃,整一个空荡荡的长方形大洞,其他问题不一而足。
最糟糕的是,没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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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电话,就去马马杜的商店。”看门人告诉李北和苏亚。
“苏医生,能不能打个电话,让你未婚夫空投一点物资过来。”李北又开始调侃,也是无处发牢骚,“这地儿你要住着,他不会心疼吗?”
“先收拾吧。”苏亚不接话,从垃圾堆里翻找出两张几近残骸的抹布。
谢天谢地,水龙头里有水,不干净,能用。
看着苏亚细白的手拧干黑魆魆的抹布,李北叹口气,卷起袖子和苏亚一起收拾。
当晚,两人各自躺在没有床垫的硬木板上。
李北想和苏亚聊天,缓解异国他乡的孤寂,奈何苏亚是个锯嘴葫芦,偶尔回话,总不会超过十个字。
真不知那个和苏亚谈恋爱的alpha是何种感受,难道两个人天天在家比谁话更少吗?李北想不通。
苏亚也睡不着,直挺挺地躺着,干燥的夜风从洞开的窗刮进来,或许是来自撒哈拉沙漠的风。那个送诗集给苏亚的omega女生,曾念过一段奇怪的文字给苏亚听。
“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于是形成了撒哈拉。”女孩念完,抬头注视苏亚,“怎么样,很美吧。我最喜欢的作家写的。”
很奇怪,十六岁的苏亚想,沙漠里的沙粒,须以万亿亿计数,即便用一生来想念一个人,也无法形成撒哈拉。
直到此时此地此刻,苏亚终于理解,是每一秒都想念一个人无数次。
他想念贺至明。
梦里却没有贺至明的身影,醒来时遗憾又怅然,苏亚开始理解贺至明。
整理好情绪,苏亚和李北拖着装满药品和医疗耗材的行李箱,前往贡邦达慈济医院。
步程五六分钟,医院只有一个进出口,两扇一米多宽的铁铸门向外开。有个头发花白,体型敦实的男性beta站在门口等待。
是医院院长奇克,他激动地拽着苏亚和李北的手,已经很久没有别国的医生来这里了。
奇克给苏亚和李北最好的两间诊室,每间诊室里都有一个小保险柜。
药品锁在保险柜里,基础耗材交给护士。
奇克带着苏亚和李北象征性地参观了医院,如果能叫医院的话。
其实只有两栋三层建筑和一排平房,食堂、住院部、手术室全挤在朝北的三层建筑里,另外一栋朝西的三层建筑则是药房、诊室、仓库,朝东的平房是杂工住处,艾达就住在那里。
没有心电监护和血氧仪,影像科使用古早伦琴射线机,诊疗基本依赖经验。
没有完善的科室建制。包括奇克在内,正规医生只有七个,外加三个还未毕业的学生。苏亚要兼顾呼吸内科和妇产科,而李北兼顾消化内科和儿科。
死亡在这里,和呼吸一样平常。
苏亚比李北适应得更快,大概是因为苏亚刚结束规培,而李北已当了两年可以轮班的主治医师。
疲惫让李北的话少了很多,每天倒头就睡。
苏亚则开始中断许久的晨跑,看门人担心苏亚出意外,跟在后面一起跑,几乎成了贡邦达的一道奇观。
到此时,苏亚已在贡邦达待了整一个月,其间只在看门人的陪同下,去马马杜的商店给贺至明打过一次电话。
信号并不稳定,电话听筒里,电流声和贺至明的声音交织,苏亚秉着呼吸去听。
“阿亚,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担心,这里一切都好。”
通话时间只有两分钟,等着打电话的人,在苏亚身后排着长队,而看门人死盯着苏亚。
“等我回去。”
“好。”
电话中断。
苏亚满心歉疚,他知道贺至明比自己更难受。如果自己的思念是撒哈拉沙漠,那么贺至明的爱,是整个宇宙。
好在繁忙的工作不会给苏亚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摘下听诊器,怀疑病人患有肺结核,先安排去影像科拍X光片。
还要想办法向上级报告,不论是否有用。在这里,疟疾、肺结核、登革热、艾滋病等一系列传